第四章：磨砂玻璃之间的距离
第四章：磨砂玻璃之间的距离
「因为......因为我想变得像桥汰同学一样......」
游游的声音透过磨砂玻璃传来，带着热气和水汽，变得有些失真。我靠在浴室门边，能听见水滴落的声音，还有她轻轻呼吸的声响。
「嗯......桥汰同学可以和任何人都相处得很好......大家都很喜欢桥汰同学......」
「我哪有那么厉害......」
「有的......」游游的声音变小了，「我......我一直都很羡慕桥汰同学......」
我沉默了一会儿。窗外传来蝉鸣声，夏天的夜晚闷热而漫长。
「你知道吗？其实我也很羡慕你。」
「咦？」磨砂玻璃后传来水声，大概是游游惊讶地转过身。「羡慕我？」
「嗯，」我笑了，「你很坦率，不会隐藏自己的感受。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
「可、可是......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不奇怪，」我摇摇头，虽然她看不见，「我反而觉得......那才是最真实的。」
「我为了成为阳光系，一直在努力扮演别人眼中『正常』的样子，」我低声说，「但有时候我也会想......真正的我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是我第一次对别人说出这样的话。连对夏绘良都没有完全坦白过的困惑。
「桥汰同学......」
「所以啊，游游不用勉强自己，」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欸嘿......」又是那个熟悉的笑声。温暖的，让人安心的笑声。
「桥汰同学......」
「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游游犹豫了很久，水声停止了，只剩下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你......你对龙虎同学......是什么感觉？」
「......」我睁开眼睛。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让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因为今天你和龙虎同学......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而且......而且龙虎同学......长得那么可爱......」
我听出了游游声音里的不安。
「游游，」我认真地说，「我对龙虎只是朋友的感觉。」
「真的吗......？」
「真的，」我点点头，「虽然他确实很可爱，但那种可爱......该怎么说呢......」我想了想。「就像看到小动物的那种可爱，想要保护他，但不是喜欢。」
「......真的吗？」
「真的，」我再次确认，「我喜欢的人......」话说到一半，我突然停住了。因为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想起了和夏绘良在便利商店时的对话。想起了她当时的表情。想起了那种莫名的悸动。
「啊，没事，」我摇摇头，「总之，你不用担心龙虎的事。」
「欸嘿......那就好......」游游的声音听起来放松了很多。
「对了，游游......」
「你差不多该出来了吧？泡太久会晕倒的。」
「啊！对喔！」磨砂玻璃后传来慌乱的水声。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那我先出去了，你慢慢来。」
「嗯！谢谢你陪我聊天......桥汰同学......」
我走出更衣间，深吸一口气。刚才差点就说出口了。「我喜欢的人是你」这句话。但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在那一瞬间想起夏绘良的脸？
回到客厅，徒然正在和龙虎继续司马斯通特训。
「唔喔喔！马卡龙！你这招太厉害了！」
「那、那个......是maestro......」
龙虎已经换上了我的t恤，因为身材娇小，看起来就像穿着男友的衣服。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啊。
「桥汰──你刚才去哪了？」夏绘良问。
「去厨房泡茶。」我随口撒了个谎。
「是喔──那等下记得也泡给我喔──」
我在沙发上坐下，夏绘良和宇民还在看影集。
「啊！兇手是他！」宇民突然指着萤幕。
「因为他从第一集开始就一直出现在背景里，这种配置一定有问题！」
「宇民民好厉害──！」
看着她们兴高采烈的样子，我不禁微笑。这就是朋友吧。不需要偽装，不需要刻意，就能自然相处的关係。
「桥汰，你在笑什么？」夏绘良突然问。
「你刚才在笑喔，」她歪着头看我，「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有啊，对吧宇民民？」
「嗯，确实在笑，」宇民也点点头，「而且是那种......傻笑？」
「你们两个......」我无奈地摇摇头，但心里却很温暖。
或许......我真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不是阳光系，也不是阴鬱系。而是......就是我自己。
游游和小凪洗完后，轮到夏绘良和宇民。
「我们去洗嘍──」夏绘良拉着宇民站起来。
「等、等一下，为什么要一起洗......」
「因为可以节省时间啊！而且......」夏绘良凑近宇民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咦？！」宇民的脸瞬间红了，「你、你在说什么啊！」
「嘿嘿──走吧走吧──」
看着她们闹哄哄地往浴室走去，我不禁摇头。
「她们感情真好呢......」龙虎小声说。
「我......我也想有那样的朋友......」龙虎低下头，声音很小。
「你已经有了啊，」我说，「夏绘良和宇民都把你当朋友了。」
「真的吗......？」
「真的，」我点点头，「还有徒然也是。」
「对啊！我们是好朋友！」徒然大声说，然后把手搭在龙虎肩上，「通心粉主义者！」
「是、是maestro......」
看着龙虎无奈又开心的表情，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以前的我......是不是也是这样渴望着被人接纳？渴望着有人对我说「我们是朋友」？
「你又在发呆了，」徒然笑着说，「最近你很常发呆耶。」
「有啊，而且每次发呆的时候，表情都很奇怪。」
「就是......」徒然想了想，「像是在想很重要的事情的样子。」
「......」我没有回答。因为徒然说得对。最近......我确实在想很多事情。关于自己，关于朋友，还有......关于感情。
等所有人都洗完澡后，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好了！现在开始是自由时间！」夏绘良宣布。
大家各自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我则是拿着一杯茶，坐在阳台上。夏天的夜晚很闷热，但偶尔吹来的风还算凉爽。
「桥汰同学......」游游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在我身边坐下。她换上了我的衬衫，白色的布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嗯......大家都太兴奋了，我反而睡不着......」
我们并肩坐着，看着夜空。
「桥汰同学......」
「今天......很开心......」
「欸嘿......」游游笑了，然后把头靠在我肩上。很轻，很温暖。
「桥汰同学......」
「我......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知道。」
「所以......所以......」她的声音变得更小了。「请你......不要喜欢上别人......」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真的......只喜欢游游吗？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