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哥哥，我给你两个选择好不好？”

他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病态的温柔。

“第一，留在这里，跟我在一起。”

“第二，杀了我，脚环的钥匙就在我轮椅上，大门的密码是 0926，杀了我，你就彻底自由了。”

手上的瓷片被黎秋澜夺过，

然后将手里的匕首塞进了沈棠卿的掌心。

沈棠卿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

指腹触到冰凉的刀刃时，生理性的战栗顺着脊椎窜上后颈。

他想松手，手腕却被黎秋澜死死攥住，

“哥哥要怎么选？”

“黎秋澜，你疯了？”沈棠卿猛的看向黎秋澜，

握着匕首的手也不听使唤的颤抖，

想要收回来，手腕却被黎秋澜紧紧禁锢住，

“我没疯…”黎秋澜低笑出声，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沈棠卿，

“哥哥知道我拿着这把匕首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他唇角的笑更深了点，“我想杀了哥哥，然后自杀……”

“但在看到哥哥的这一瞬间，我又舍不得了，我舍不得哥哥死。”

“所以……哥哥要是不选我，就杀了我吧，这样，你就自由了。”

——

沈棠卿积攒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崩溃了，

失控的眼泪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了黎秋澜的手背上，

“黎秋澜，你为什么要逼我？我恨死你了…我真的…恨死你了……”

黎秋澜看着沈棠卿，眼底闪过一丝眷恋，

他想，

他或许是真的做错了。

如果当初自己不囚禁他，哥哥会跟自己在一起吗？

但这个念头也就只在黎秋澜脑子里闪了一瞬，

下一秒，答案便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不会！

沈棠卿不会跟他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他眼底的疯狂愈发浓烈，

既然哥哥不愿意跟自己在一起，那就让自己死在哥哥手里吧……

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嘉奖。

“哥哥别怕…”

黎秋澜的声音贴着沈棠卿的耳廓，

低沉的嗓音里裹着病态的缱绻，指尖带着他的手，缓缓移向自己心脏的位置，“我教你。”

他的指腹按压着沈棠卿的手背，在左胸处轻轻点了点，

那里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底下剧烈的心跳，

“就这里，刺下去，用力一点，一切就结束了……哥哥放心，我已经打点好了一切，黎家不会找你麻烦的——”

黎秋澜说完，猛地攥紧沈棠卿的手，带着那把冰凉的匕首，朝着自己的心脏狠狠刺了下去。

沈棠卿下意识想收回手，但黎秋澜的力气比他更大，

带着一种决绝的姿态。

“噗嗤”一声闷响，刀刃划破衣料，没入皮肉。

黎秋澜的身体骤然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疼痛与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他垂眸看着刺进胸口的匕首，又抬眼望向满脸惊恐、浑身颤抖的沈棠卿，

嘴角溢出鲜血，声音却温柔得可怕，“哥哥……恭喜你…你自由了。”

沈棠卿瞪大了眼睛，看着黎秋澜胸口不断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自己的手。

巨大的恐惧和崩溃瞬间将他淹没，

他松开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疯子…黎秋澜，你就是个疯子……”

他声音嘶哑，泪水模糊了视线，心脏像是被那把匕首同时刺穿，疼的无法呼吸。

黎秋澜的身体缓缓下滑，倒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胸口的鲜血汩汩涌出，在他身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目光死死黏在沈棠卿身上，

像是要将他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哥哥……”他艰难的张了张唇，“走吧，别回头……”

沈棠卿看着那片不断扩大的血渍，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恨黎秋澜的囚禁，

恨他的强迫，

但他——从来没想过杀了他。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黎秋澜，原本的恨意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无措吞噬。

他想立刻去拿钥匙，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一步也挪不开。

直到看到黎秋澜闭上眼，

沈棠卿才如梦初醒，

他疯了似的扑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