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 第3节

吴华听到母亲这样说，只是愣了一下，也没有反驳，倒是吴华爸爸在旁边搭上了腔：“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我觉得林月就挺好，人漂亮性格又好，明年应该就从医学院毕业了吧，到时候出来当了医生比你儿子有出息多了。而且家里没人，未来过了门，也少了麻烦，乐的清静不是，没了娘家，以后你就是亲娘。”

“林月是学医的？”吴母将信将疑地问到，亲娘不亲娘的她倒是不怎么在意，重要的是林月是不是真的能当医生，拿高薪。

吴华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父母两人的聊天，见着母亲问话，只得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吴华点头确认，吴母起初认为林月是个负担的忧虑瞬间就抛到了脑后，脸上也跟着泛起了笑容，想了想还帮着往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肉菜。

看着母亲的表现，在一边受了冷落的吴晓娟闹气地丢下了碗筷，闷声地跑出了家门。

“这死丫头，不吃饭跑哪里去？”吴母听见吴晓娟把门撞的噼啪作响，赶忙放下筷子，气冲冲地追了出去。

妹妹忽然耍起了脾气，换了原来吴华肯定是会跟上去把她劝回来的，不过现在他心里却是想着其他事情没空理会，只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然后端上盛好的饭菜上了楼梯。

这两天，吴华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但是总得来说，他还是挺开心的，从小到大，林月对于自己的追求从来就没给过正脸，不过经历过大前天的事情后，想来林月应该是再也离不开自己了。想到这里，他反而有些庆幸，多亏了一直记得她的生日，而且自己脸皮够厚，才能在那天凑巧碰到那档子事。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实话他并不清楚，整个事情的经过，他也没有亲眼目睹。虽然他的确看到有人从后院逃出，但是那人却不是别人，而是满身血迹的林星，不过他并没有像证词中说的那样直接追了出去，因为他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厨房里林月的哭声。

等到冲进厨房，看到倒在血泊中裤子褪到一半的林海，还有在一边瑟瑟发抖的林月时，他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当时充斥在他脑海里的就只有愤怒，他恨不得从案上拿刀把林海再千刀万剐上一遍。

不过，他马上就恢复了镇定，人已经死了，再做什么也都只是徒劳而愚蠢地发泄而已，接下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帮助林月，而他的专业也让他完全有能力做到这些，再接下来，就有了面对警方所说的那一切。

看着紧闭的房门，想着林月的遭遇，吴华心里就是一阵难受，他一直都不善于和女孩子打交道，更别说在这样的情况下去开导劝解了。

吴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也许只有时间才能慢慢抚平她心中的创伤吧。

敲了敲门，房里没有什么反应，这些天林月都是这样，不仅不愿和自己说话，就是连门也都没有迈出过一步。这让吴华有些丧气，不过他也不停告诉自己，要多些耐心，毕竟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他相信用不了多久林月一定可以接受自己。

没有再继续敲门，吴华直接拧开了门锁，林月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

“吃点东西吧。”吴华直接走进房，将饭菜放在了妹妹的书桌上。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找林星？”林月扭过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昨晚没睡好？不会这么大了还认床吧。”吴华开着玩笑，想分散一下林月的注意力，至少让她不再去想那些伤心的事情。

“已经两天了，我要去找林星。”林月丝毫没有被玩笑打动。

“先吃点东西吧，要不也没有力气找人。”

“你不能不让我出去，我说过我要去找林星。”林月依然不依不饶。

“今天不行，下午我还要去派出所，他们让我去指认凶手。”说到“凶手”两个字的时候，吴华特别加重了语气。

听完吴华的话，林月只得放弃，她知道他是在威胁自己，现在这个时候，自己完全没有和他硬来的底气。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看到林月没有再说话，吴华开始尝试着岔开话题。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等找到了林星，到时候在做打算。”

“林月，你现在急着找林星没有任何用处，甚至会给你还有他带来麻烦，我们现在都在同一条船上，目前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件事平稳地处理掉，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处理好的，等风波都平息后，我们再去找他反而更安全，而且他已经上高中，不再是小孩子了，他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吴华继续劝说着。

“我知道了，谢谢你，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过了好一会儿，林月才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吴华的建议。

看到林月的态度渐渐缓和下来，吴华稍稍松了一口气：“暑假完了，我们一起回上海吧，到时候我在外面租一间房陪你，你就不用再住寝室了。”

说完，不等林月反驳，便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第五章

下午去到派出所之前，吴华还是很忐忑的，可是看到了要指认的是人高马大的林远时，七上八下的心瞬间就落了地，他知道警察已经走上了自己铺设好的轨道，而且越走越远，很难回头了。

4年的警校生涯的确为吴华带来了过硬的心理素质和敏锐的观察能力，那天在看到林海伤口的第一时间，他就想到了用身高差来误导警方的可能性，现在看来，自己算是赌对了。

在派出所指认时，吴华用了“大概”，“可能”，“背影有点像”，“身高差不多，但是其他不确定”等模棱两可的话语来回复林晓东，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非常肯定的指定林远就是凶手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而自己的犹豫和不确定不仅更加符合他当时用心编造的目击证词，而且可以把警方往自己设置的方向上推的更远。

回家的路上，吴华开始有些飘飘然，他甚至开始想着要不要提前回上海。林月5年的医学课程还剩最后一年，自己可以在上海陪她一边打工一边复习备考公务员，到时候她毕业进了医院，自己考上警察，两人也就算基本上步入了正轨。虽然现在林月对自己还是颇为冷淡，但是他相信，如果两个人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他有能力慢慢真正获取她的心。至于林月答不答应，现在已经是不用去考虑的问题。

吴华从小就知道，任何事情都要靠争取，别人的尊重，自身的地位，哪怕是父母的疼爱，无不如此。他从来不认为这个世上会有什么不劳而获的东西，包括爱情，什么缘分，心有灵犀，对他来讲都是嗤之以鼻。只要付出，任何事情都可以解决，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既然林月从来不给自己机会证明自己有多爱她，那么就由自己来创造这个机会吧。

回到家，屋里空荡荡的，父母应该是去海边了，妹妹也没看到身影，估计又是溜到哪个同学家里去玩了。

吴华一路小跑上了2楼，准备告诉林月下午的好消息，可是当他推开房门，却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了林月的身影，正当他思考着林月会去哪里的时候，收拢在一边的窗帘动了一动，他走上前，看到了帘摆下露出的一双鞋。

猛地拉开窗帘，吴晓娟哆哆嗦嗦地靠着窗户站着，背着双手，两眼无辜地看着吴华。

“你手上拿的什么？”看着妹妹心怀鬼胎地背着双手，吴华皱起眉头问道。

“没什么，我就进屋拿个东西。”吴晓娟心虚地回答。

“手伸出来我看。”

看着哥哥满脸的严肃，吴晓娟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左手上戴的正是吴华在生日时送给林月的石榴石手链。

“不是我偷的，是林月下午自己送给我的，她交待我千万不能被你看见，所以我才……”吴晓娟委屈地解释着，眼里的泪水没有任何征兆地就流了下来。

吴华没有继续责怪妹妹，只是向她伸出了手，他有着一丝不好的预感，这预感让他心中充满了怒火，以至于双手都在轻微地颤抖。

看着哥哥生气的样子，吴晓娟不情愿地取下手链，放到了他手上，然后哭着脸冲出了屋子，可是还没到门口，就被吴华冷冷地叫住。

“她去哪里了？”

吴晓娟愣了愣，哥哥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丝毫感情，在她的印象中，哥哥还从没有这样和自己说过话。她抹了抹眼泪，随便指了指窗外海边的方向，然后便愤愤地冲出了房门。

夏天的夜晚总是来的很迟，直到太阳落山了很久，天色才慢慢暗了下来，街边玩耍的小孩们也都不情不愿地各自返回了家中。而这时，吴华正阴沉着脸，脚步沉重地来到了林月家后院的墙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