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星期日微张嘴唇，严肃拒绝。

挂满五彩面具的星神哈哈一笑，全身上下的面具都在窸窸窣窣地抖动，然后光影变幻之间化作了一个全身金属色的形状，胸中的蓝黄两颗光球交替轮转，祂说道：

“这个世界需要平衡。”

——

啪嗒。

星期日从梦中惊醒。

一瞬间坠落到寒冷的怀抱里，嘴唇和嗓子发涩，四肢仿佛不受自己控制般。深夜安静到可以听到时秒分钟的声音。

他记得，那是「均衡」的星神。

为什么「均衡」要来干涉他的命运？

星期日平躺在床上等待到呼吸平静，才缓缓地起身，拉开了床边的灯，喝了一口水。

冰冻的感觉划过食道，如同吞咽石子般难受。

台灯在地上投下一个不规则的光圈，稳稳地发出嗡鸣。小孩子最怕在梦中突然醒来，他们丰富的想象力总让他们以为夜影里藏着恐怖的怪物。然而大人只会对这种想法感到不屑一顾，因为他们已经放弃了畅想的能力。

“睡不着了吗？”

工作日从后面逼近，把手挤进他的胳膊下方，这样环抱住他的姿势，简直就如同从他身体里长出的鬼魅一般，魂牵梦附。

“放手。”星期日冷漠地命令道。除了少数必要的敌人，他只会对自己这么凶狠。

然而工作日突然一用力，按在他的胸口上，把他带倒在床上，脑袋重重地砸中了枕头，陷下一个阴影。

“你做什么？”星期日的眼尾微跳。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从来不回答我的问题。”

工作日一直在发问。

简直像小孩子一样。

星期日凝视过去，他的瞳孔里空无一物，除了自己的倒影。恍惚间好像这个白色的倩影在茫然的光辉之中，近近远远地弹奏着一种旋律，符合着他心脏跳动的节拍。

“我不喜欢自问自答。”星期日回避了话题，侧过脸闭上眼睛，重新尝试入睡。工作日没有继续肆意妄行。

虽然星期日并没有睡着，但夜晚平稳地过去了。

第二天，他起得很早。椒丘和白露同样起得很早，邀请他一起去鳞渊境采药草。星期日当然对仙舟医术一窍不通，但椒丘和白露的邀约明显也意不在此。

这种事情让开拓者来干应该更为合适，但宇宙那么大，开拓者是很忙的。

她不可能事无巨细地照顾到每一个世界，所以还是利用好近在眼前的机会。

“来都来了——”椒丘这样劝说道。

椒丘没有问过他的来路，甚至没问过他的名字，却能凭借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忽悠过看守鳞渊境的龙师，说这人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星穹列车曾经在建木异变之事对罗浮帮助非常大，自然谁也不敢驳了无名客的脸面。

就这样，他们顺利地来到了波海翻涌之间的隐秘地带。

白露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她对于鳞渊境颇为熟悉。星期日本不放心她一个人乱跑，但是工作日自告奋勇地跟着她玩。

星期日大概无法想象如此热爱洁净的自己居然能容忍蹲下来后的衣摆拖到沙地上而沾满砂砾，然而工作日兴致勃勃地和白露在沙滩上探讨起了贝壳的形状。

“小孩子都是这样。”椒丘感慨。

不过若是说实话，和持明族的寿命比起来，他也称不上长辈。

星期日回头去观察眼前伫立着的苍龙石雕。古老的图腾配上孤高的石壁，石壁向两边打开，中间镇守着瞭望古海的不朽龙尊。

果然——

星期日觉得这位龙尊长得极其眼熟。

“哎呀。”椒丘呵呵一笑。

椒丘绘声绘色地讲了讲这位传奇龙尊的故事，星期日听到一半就明白了。持明的龙尊原来也成为了开拓宇宙的漂泊旅者。他本了解过丹恒故事的部分残片，如今听到了仙舟本土版本，意味倒是有所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