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凭甚么？」龙班冷不防地转身发话，那张刚毅的脸孔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威严。

补给班长被这尊大神一震，气焰顿时熄了大半，缩着肩膀乾笑：「没啦，学长，我、我自己去找人事问问就好，嘿嘿……」

我看着他那副被慾望与假期搞得心神不寧的模样，心里暗自好笑。这头肌肉熊，迟早要被我们这群老油条给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

天将拂晓，此时站安官最是睡意袭人，太阳穴隐隐作痛，强烈的睡意如潮水般袭来，若非龙班依旧寸步不离地陪哨在侧，我大概早已瘫睡在安官桌上。往常站这班哨还不至于如此空虚，全是昨晚在寝室里那场疯狂的肉搏耗尽了体力与精气，此时连骨子里都透着一股酸软。

龙班大半个身子趴在桌上，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倦容，我劝他回寝室补眠，他执拗的摇了摇头。我想让他先瞇一会儿，天亮再叫他，他却仍强撑着眼皮，那对深邃的眼像是在跟我较劲似地不肯闔上。

「以后少陪我站哨了，看你累成这样，过一阵子再说，嗯？」我伸手摩挲他的头发，刚推过的短发扎得手心发痒，我柔声劝诱着。他却从喉咙底挤出接近囁嚅的鼻音，固执地应道：「不要。」

「乖，养足精神之后，放假才有体力玩啊，你不说我们快放假了，还得靠你去跟人事士打交道呢。」我晓之以理，他却依旧不为所动，嘟囔着：「放假……就有体力。」

他大手攥住我的手腕，粗糙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脉搏，那种强悍大汉偶尔露出的示弱，简直让人毫无抵抗力。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只能妥协，心想回头乾脆买一堆蜆精补品把他灌个饱，好让这尊大神能再跟我大战个数百回合。

穿堂外，天际已抹上一层清冷的鱼肚白，远处不知哪来的鸡鸣扰人清梦。曾排此时披着一件迷彩外套从寝室晃了出来，一脸惺忪。见到我俩，他挑起眉毛，揶揄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酸味：「唷，小俩口彻夜长谈呢？要不要这么恩爱啊。」他嘟着嘴揉眼睛，那副神态像极了小屁孩。

一大清早的，这排长卖什么萌。

「你跟补给班长昨晚也很恩爱啊！」我反唇相讥。

「哎呀，刚好而已啦，他的傢伙确实壮观，可惜耐力差了点，插没两下就想卸货，我考虑下次是不是该餵他吞颗威哥。」曾排说完，打了个哆嗦，「唔……有点冷，我先进去了。」他缩着脖子鑽回寝室，八成是睡回笼觉，距离我吹起床哨的时间还有半小时，够他赖床的。

算算日子，今天是莒光日，营区里弥漫着一种虚假的轻松，想到辅导长又要为了那叠莒光日记头痛，我不禁暗笑。虽说有政战士替他分忧，但我总觉得那两人的「交流」仅止于肉体上的宣洩，对于解决行政难题怕是没多大帮助。

我转身进连办公室冲了两杯咖啡包，浓郁的焦苦味在沁凉的空气中散开，。我递给龙班一杯，自己端着另一杯站在穿堂口，对着晨雾呼出一口热气。热腾腾的咖啡滑入胃袋，暖心温肺，原本涣散的精神为之一振，待会儿那声起床哨，我肯定能吹得比谁都响亮。

「天亮了。」龙班放下杯子走过来，面对着穿堂的晨光，也面对着我。

「嗯，天亮了。」

龙班微微低头，那张刚毅的脸庞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柔和。他凑过来，温热的唇瓣在我唇上轻轻摩挲，低声呢喃：「所以要，早安吻。」

感受着他唇间残留的咖啡香与男人的气息，我心底一阵骚动。其实，比起早安吻，我现在更想拉他进器材间，来一场彻头彻尾、汁水横流的早安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