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个世界33：崩断

覃与走出咖啡厅便看到停在路旁的那辆熟悉的车。

是易安楠的车。

让他帮忙关注近期自己身边的一切动静，没想到这人不仅事无巨细地一一汇报，这会儿甚至还亲身上阵了。

明明只是为了避开自己动用人手被觉察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才委托给他这个局外人，但这个举动仿佛也成了那次江边散步后关系凝滞的破冰一击。

他再一次伸出触角，渴盼着她允许他的再进一步。

此时此刻未经同意便出现在她面前的这辆车就是一个沉默试探的信号。

视若无睹地走开，那便安分地停留在这一步，完成她的委托，继续乖乖待在安全线外，维持着之前的距离；上车，那便是默许，默许关系的转变，默许他的入侵，默许他通过她看到更真实多彩的世界——

打发走司机的车里安静得只有暖气的细微响动，后座的易安楠垂着眼帘，沉默地等待着她的宣判。

他知道她只给出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指令，但基于这场匪夷所思的“反追踪”背后涉及到的人，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念头一再深挖。

即便他知道“覃与”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并不属于她，但他知道她委托给他的这件事情一定是建立在“覃与”过往的基础上。

他想帮助她，不仅仅只是这一件事。

哪怕她不需要，哪怕白费力气，他也仍旧想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更像一个活人，一个能够被外界事物牵引出更多情绪的人。

他渴望与她建立更加紧密的联系，比起拥抱，比起亲吻，更加更加紧密的联系。哪怕得到的只是她给予胥燃那般的，明月短暂照抚的一缕偏爱。

明明自己才是第一眼就认出她的人，偏偏无论是胥燃还是迟蔚都能凭借着某些不可知的缘由得到她更多的关注与爱抚。

不甘和忮忌日夜不休地在他心里熊熊燃烧，在他这副清风朗月的平静躯壳下，是几乎快要遏制不住的疯狂念头。

但失控的模样定然难看至极，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忍耐自控，殷殷期盼着或许明天，或许下一秒，她能回应彼时他那句藏在问题里的渴望靠近的心。

一边希冀着，一边失望着，劝自己适可而止，又被贪念诱哄着去抓住更多来自她的目光。

他想她一定知道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只是，这次试探想必又和之前一样被拒之门外吧。

没关系的，她还在这里，他还有机会。

没关系的。

车门被拉开了，外间的冷风将他思绪拉回，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那处，眼底的痛苦与迷蒙被那人拉近的身影缓慢拨出湛然明亮的惊喜与雀跃。

啊，这次，明月似乎真的照向了他。

……

来自于两个人身上相同的橙花香气在这片寂静中伴随着已然冷却的咖啡香气逐渐融为一体，但迟蔚知道，他真正想要留住的独属于那个人的气息已经在这几分钟的漫长沉默中全然消散了。

他的目光仍旧看向窗外她离开的方向，适才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上已经没有了属于她的体温。

被刚才覃与摸头那一幕震惊到不亚于世界观崩塌的傅盈月终于艰涩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所以，其实你们姐弟感情很好，根本没有所谓的霸凌，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