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简叔叔喜欢二叔，想一直跟他在一起，一起照顾你们，一起看着小桃树结果，好不好？”

张水民的心跳得飞快，却没有躲开简丞的手，只是低头看着碗里的饭，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他听见小雅“哇”的一声：“那以后二叔和简叔叔就能一起陪我们睡了！”

“不行，”

张水民赶紧抬头，明明脸还发烫，却说出冰冷的话：“你已经长大了，要自己睡。”

小雅的嘴立刻瘪了下去，但也没有闹。

只是她还是撇了撇嘴，小声说道：“那二叔也要喜欢简叔叔，不然简叔叔会难过的。”

饭桌上的热闹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小雅的笑声还没散，小安却突然抿紧了唇角，握着勺子的手悄悄用了劲，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碗里的米饭被戳得坑坑洼洼，他却一口没再动。

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桌布上的花纹，像在琢磨什么解不开的难题。

张水民最先察觉到不对劲，刚想开口问“是不是菜不合口”，就见简丞放下了筷子。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往小安身边挪了挪。

大黄大概也觉出气氛不对，从桌下钻出来，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小安的裤腿。

它的尾巴摇得慢了些，少了刚才要肉吃的雀跃。

“小安？”

简丞的声音放得很柔，比平时哄小雅的时候还轻。

小安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抬头，只是勺子在碗里又戳了一下。

张水民的心揪了一下。

他刚想弯腰凑近，简丞却悄悄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着急。

然后自己起身，绕到小安身边的椅子坐下，跟孩子平视，轻轻碰了碰他攥紧的手。

“是不是有什么害怕的事？跟简叔叔说说？”

小安的手缩了缩，终于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有点红，却没哭，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简丞，像要从他眼里找到什么答案。

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他才放下手里的勺子，小手在桌布上蹭了蹭，一字一句地问：

“简叔叔，你以后会和二叔吵架吗？”

小安的声音又轻又急，带着点没藏住的慌：

“就像……就像我爸爸妈妈那样，经常吵架，然后……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最后几个字说得断断续续，小脑袋慢慢垂下去，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眼泪没掉下来，却有颗水珠砸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这话一出，张水民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扎耳。

他僵在原地，喉咙发紧，看着小安认真的脸，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原来，小安什么都知道。

“我不想二叔和简叔叔也这样，”

小安的声音闷在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我不想你们吵架，也不想你们……走。”

张水民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走过去，把两个孩子都搂进怀里。

小安的后背还绷着，小雅不知什么时候也放下了勺子。

她的小脑袋埋在他颈窝里，小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蹭得他t恤都湿了一片。

“傻孩子，”

张水民的声音有点抖，指尖轻轻摸着小安的头。

“二叔和简叔叔不会吵架的，也不会走。”

他这才明白，孩子们哪里是不懂，他们只是怕他担心，把话都藏在心里。

小安记得爸爸妈妈吵架，记得他们最后一次出门前还拌了嘴。

所以才会把“吵架”和“离开”绑在一起，才会这么害怕。

大黄和大金也凑过来，围着他们的腿转，大金用软乎乎的爪子扒着张水民的裤腿，像是在安慰。

简丞深吸一口气，走过来蹲在他们对面。

他伸手轻轻擦去小雅脸上的眼泪，又摸了摸小安垂着的脑袋，语气比平时更郑重，却没半点严肃，只有温柔：

“小安，爸爸妈妈的事情是意外，不是因为他们吵架才走的，明白吗？”

小安的头埋在张水民怀里，没应声，只是两只手死死拽着张水民的衣角，像抓着什么救命的东西。

简丞没急着要答案，只是慢慢说：

“叔叔的爸爸妈妈也会吵架，可是他们最后还是会和好，你的爸爸妈妈也是这样对不对？”

他顿了顿，看着小安慢慢抬起的眼睛，继续道：

“大人也会有意见不一样的时候，可能会声音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