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娘的故乡

“这是‘人’字，一撇一捺，像人站着的样子。”

李璟认真地看着，跟着念：“人。”

“这是‘天’字，上面一横是天，下面是个‘大’字，意思是‘头顶上的那个大的’。”

“天。”

林若兰教得很慢，很耐心。她原本只是想着哄孩子开心，可很快她就发现，李璟学得极快。

一个字，教一遍就记住了。

一首简单的五言诗，念两遍就能背下来。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李璟奶声奶气地背完，抬头看林若兰故意装作不懂的问道：“娘，故乡是什么？”

林若兰怔住了。

故乡……她的故乡在江南，一个小县城。父亲是七品知县，家境虽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很温馨。

她十六岁选秀入宫，从此再也没回去过。

“故乡就是……出生的地方，长大的地方。”

她轻声说，“有爹娘，有兄弟姐妹，有熟悉的人和事。”

“娘的故乡在哪？”

“很远，很远的地方。”

林若兰的目光飘向窗外，像是要穿过重重宫墙，看到千里之外的江南。

李璟拉了拉她的衣袖：“等璟儿长大了，带娘回故乡。”

林若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好……好……”她抱住李璟，泣不成声。

春桃在一旁也抹着眼泪。

主仆三人在温暖的屋子里，一个教，一个学，一个在旁边做针线——春桃把太子的狐裘仔细检查了一遍，看有没有损坏。

黄昏时分，药送来了。

是东宫的人送来的，除了王太医开的药，还有一些常见的补品：人参、黄芪、当归，都是好东西。

林若兰亲自煎药，浓浓的药香在屋里弥漫开来。

李璟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小脸皱成了一团。

“苦……”

“良药苦口。”

林若兰柔声哄着，“喝了药，身体才能好。等身体好了，太子殿下才会带你去东宫玩，对不对？”

李璟想了想，点点头，接过碗，憋着气一口喝了下去。

苦得他整张小脸都扭曲了。

春桃连忙递过来一颗红枣：“小殿下快吃个枣，甜甜嘴。”

李璟含住红枣，甜味在嘴里化开，冲淡了苦味。

“系统，”他在心里问，“这药有用吗？”

“检测中……药方对症，药材质量上乘。配合健体丸和营养液，预计七日内可基本恢复健康。”

那就好。

喝完药，李璟有些困了。

炭火暖融融的，新被子软乎乎的，他靠在林若兰怀里，眼皮开始打架。

“睡吧，”林若兰轻轻拍着他的背，“娘在这儿。”

李璟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个开满花的园子。

太子李珩牵着他的手，在花园里散步。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璟儿，喜欢这里吗？”李珩问。

“喜欢。”他说。

“那以后常来。”

“嗯！”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