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会保护娘

窗外，雪还在下。

但翠微苑西厢的这间屋子里，今夜温暖如春。

李璟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娘亲的衣角。

嘴角，微微扬起。

像是在做一个很甜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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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吃完早饭，林若兰摸了摸李璟的后背，发现出了些汗。

“出汗了是好事，说明寒气彻底散了。”

她说，“不过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吧？娘烧点热水，给你擦擦身。”

“好。”李璟乖乖点头。

林若兰让春桃照看着李璟，自己提着水桶去院子里的井边打水。

李璟扒在窗边往外看。

雪停了，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林若兰吃力地从井里打水，一桶一桶地提回屋。

“小殿下，”春桃走过来，小声说，“您前日可把主子吓坏了。您晕过去的时候，主子抱着您，手一直在抖，怎么都停不下来。”

李璟回头看她。

“主子这些年……太苦了。”

春桃眼圈红了，“您是主子唯一的指望。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主子恐怕也……”

她没说完，但李璟明白。

在这深宫里，一个失宠的妃嫔，一个冷宫的弃子，本就是相依为命。谁倒了，另一个都活不下去。

“我不会有事。”李璟认真地说，“我会保护娘。”

春桃愣住了。

一岁半的孩子说这种话，本该显得可笑，可李璟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得让人没法当玩笑。

“嗯……小殿下一定能的。”她轻声说。

林若兰把水提回屋，倒进锅里烧。炭火烧得旺，水很快就热了。

她兑好温水，端到床边，又拿来干净的布巾。

“璟儿，来，把衣服脱了。”

李璟自己动手解扣子——一岁半的身体行动起来还不利索，但启智丹的效果在持续发挥作用，他的动作协调性比昨天好了很多。

林若兰帮他把外衣脱掉，露出里面系统出品的保暖内衣。

当李璟光溜溜地坐在床上时，林若兰的眼圈又红了。

太瘦了。

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胳膊腿细得像柴棍，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脸颊有点肉。

“我的璟儿……”她哽咽着，拧干布巾，开始给他擦身。

布巾很软，水温刚刚好。林若兰的动作很轻柔，从脖子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擦。

李璟安静地坐着，任由她擦拭。

他能感觉到，娘亲的手在抖。

不是累的，是后怕。

那种差点失去他的恐惧，还残留在她身体里，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

“娘，”他小声说，“不抖。”

林若兰的手顿了一下，勉强笑了笑：“娘没抖。”

“抖了。”李璟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娘，不怕。璟儿在，以后都在。”

林若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放下布巾，把李璟紧紧抱进怀里。

“娘怕……娘真的好怕……”

她哭得像个孩子，“你那时烧得那么厉害，浑身滚烫，怎么叫都不醒……娘以为……以为你要跟那些孩子一样……”

那些孩子。

李璟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宫里孩子多，夭折的也多。

尤其是从冷宫出生的孩子，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不会的。”他拍着娘亲的背，“璟儿命硬，死不了。”

这话从一个一岁半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有种荒诞的认真。

林若兰哭得更厉害了，但这次，是释然的哭。

她哭了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松开李璟，擦了擦眼泪：“看娘，又失态了。来，继续擦身，别着凉了。”

她重新拧干布巾，这次手稳多了。

擦完上半身，轮到下半身时，李璟忽然觉得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