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生

因为她是林美人，是九皇子的生母，是皇后亲口晋封的妃嫔。

她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娘，”李璟伸手擦去她的眼泪，“以后璟儿会让娘一直抬起头走路。”

“嗯。”林若兰点头，笑了，“娘相信。”

行李很快安置好了。

林若兰的箱笼不多，但每一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春桃特意把那床旧被子拿出来，想铺在床上——这是她们唯一熟悉的旧物了。

但林若兰摇摇头：“收起来吧，放到柜子最底层。”

“主子？”

“用新的。”

林若兰走到床边，抚摸着那床崭新的锦被——缎面光滑，棉花厚实，被面上绣着精致的折枝梅花，“既然有了新的，就该用新的。过去的日子……记在心里就够了。”

春桃明白了。她把旧被子仔细叠好，收进柜子底层。

李璟的东西更少，但他的房间布置得格外用心。

小床、小桌椅、小书架，连衣柜都是适合孩子身高的。

窗边还摆了一盆小雪素兰，正开着白色的小花。

“这是淑妃娘娘让人送来的。”

王嬷嬷说，“说九殿下喜欢读书，素兰清雅，适合放在书房。”

“替我谢谢淑妃娘娘。”林若兰说。

晌午时，淑妃果然又来了，还带来了几样点心和一罐鸡汤。

“搬宫辛苦，先简单吃点。”

她拉着林若兰在正厅坐下，“往后有什么打算？”

林若兰想了想，轻声说：“妾身只想……好好教养璟儿。”

“这是正理。”

“今天还要多谢谢娘娘。”

“不用谢。”

淑妃看着林若兰，“既然搬出来了，就该多走动走动。年后各宫请安，你也该去。见了人，大大方方的，别露怯。”

“妾身……怕做不好。”

“怕什么？”

淑妃笑了，“你是皇后娘娘封的美人，是九皇子的生母，这宫里，没人敢再轻看你。”

这话给了林若兰莫大的勇气。她点点头：“妾身记住了。”

淑妃又坐了一会儿，交代了些宫里的规矩和忌讳，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淑妃，林若兰站在院子里，看着午后的阳光洒满整个院子，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

春桃走过来，小声说：“主子，内务府又送东西来了。说是过年用的年货，还有您和九殿下的新衣裳。”

林若兰看去，只见几个太监抬着箱子进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各色绸缎、皮料、首饰、摆件……还有专门给李璟做的四套新衣裳，从里到外，从头到脚。

“这么多……”她喃喃道。

“这才是开始呢。”

春桃笑着说，“往后呀，好东西会越来越多的。”

林若兰抚摸着那些光滑的绸缎，心里百感交集。

“娘，”李璟换上新衣裳走出来——是一身宝蓝色绣祥云的小袍子，衬得他小脸更加白净，“好看吗？”

“好看。”林若兰蹲下身，仔细给他整理衣襟，“我们璟儿穿什么都好看。”

“娘也换新衣裳。”

李璟拉着她的手，“快过年了，娘也要穿新的。”

林若兰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点点头：“好，娘也换。”

她选了一身妃色绣折枝梅的宫装——这是按美人的份例做的，料子是上好的锦缎，刺绣精致，颜色鲜亮。

换上衣裳，梳好头发，戴上淑妃送的一支珠花。

当她站在铜镜前时，几乎认不出镜中的人。

脸色红润了，眼睛有神了，嘴角带着笑意。最重要的是——那种长久笼罩着她的阴郁和怯懦，不见了。

“主子真好看。”春桃由衷地说。

林若兰看着镜中的自己，许久，轻声说：“是啊……真好看。”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林若兰牵着李璟，在长乐宫的院子里散步。夕阳照在腊梅上，花瓣泛着金色的光。

“璟儿，”林若兰轻声说，“娘现在……很幸福。”

“嗯。”李璟握紧她的手，“璟儿也很幸福。”

“以后会更好的。”

“嗯，以后会更好的。”

母子俩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