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解忧

“神仙还说什么了？”周帝追问。

李璟皱着小眉头，继续“回忆”：“神仙还说……说地渴了，就像人渴了，要一口一口喝。不能一下子灌太多，会……会呛到。要挖沟沟，存水水，慢慢地浇。”

这话更具体了。“挖沟沟，存水水”——这不正是水利灌溉的思路吗？只是被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用这样稚嫩的语言说出来。

周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神仙还教你什么了？”

李璟掰着小手指，继续“转述神仙的话”：“神仙说，地渴的时候，要少种费水的庄稼，多种……多种不怕渴的。还说……说山上的水可以引下来，河里的水可以存起来。还说……说要看天吃饭，也要自己想办法吃饭。”

这一连串的话，虽简单，却句句切中要害。

抗旱无非开源节流：开源即引水蓄水，节流即调整种植结构，而这“看天吃饭也要自己想办法”，更是道出了人定胜天的道理。

周帝抱着儿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他盯着李璟清澈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什么破绽。

但那双眼睛里只有孩童的天真和认真，仿佛真的只是转述了一个神奇的梦。

“这些……真是神仙教你的？”周帝沉声问。

“嗯！”李璟用力点头，“神仙还说，这些都是很简单的道理，只是大人们有时候想得太复杂了，就忘了。”

这话说得周帝心头一震。是啊，抗旱之策，朝堂上争论不休，引经据典，却无人说出这般直指核心的话。

有时候，最简单的道理，往往最有效。

他沉默片刻，忽然扬声：“王福！”

“奴才在。”王福应声而入。

“传工部尚书、户部尚书即刻进宫，到紫宸殿候着。”

周帝说完，将李璟放下，起身就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身，深深看了李璟一眼：“璟儿，你今日……立了大功。”

说完，大步离去。

林若兰一直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璟儿那些话……虽然稚嫩，却句句在理。

这真的是“神仙教的”？

“娘，”李璟跑过来拉住她的手，“父皇是不是不生气了？”

林若兰蹲下身，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轻声问：“璟儿，那些话……真是神仙教的？”

李璟认真点头：“真的！璟儿昨晚做梦，又梦到了白胡子老爷爷，他教璟儿说的。他说璟儿的父皇正在为旱灾发愁，让璟儿把这些话告诉父皇。”

他顿了顿，小脸上露出担忧：“娘，璟儿是不是说错话了？父皇会不会觉得璟儿是妖怪？”

这话问得林若兰心头一酸。

她将儿子搂进怀里，柔声道：“不会。璟儿是帮了父皇，父皇高兴还来不及。”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升起深深的忧虑。

璟儿这般早慧，又屡有“神仙示梦”……是福是祸，实在难料。

紫宸殿里，灯火通明。

工部尚书赵文渊和户部尚书孙承宗匆匆赶到，见皇上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张北境三州的地形图。

“皇上，急召臣等，可是为北境春旱之事？”赵文渊躬身问道。

周帝抬起头，眼中已无方才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光：“赵卿，孙卿，你们来看。”

二人上前。

周帝指着地图上的山脉河流：“北境三州，西有黑山，东有白河。若朕要在春耕前，于这三州境内修建一批小型水渠、蓄水池，引山水、存河水，以供灌溉，需多少人力物力？多久可成？”

赵文渊一愣，随即眼睛一亮：“皇上此策甚妙！小型水利工程，不必如大运河般劳民伤财，却能解燃眉之急！以三州现有民夫，若朝廷拨付钱粮，鼓励民间参与，两月内应可建成一批！”

孙承宗也反应过来：“皇上，臣可即刻核算所需钱粮。此外，若能调整三州今春种植，推广耐旱作物如粟、黍，减少小麦种植，或可进一步缓解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