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大婚上

林若兰又问：“新房呢？你这里收拾了吗？”

李璟道：“正院还空着，收拾一下就行。”

林若兰环顾四周，摇头：“不行，太素了。母妃让内务府派人来重新布置。还有，喜服、喜被、喜烛、喜帐，都得备齐。”

李璟道：“母妃，简单点就行。苏姑娘不是那种讲究排场的人。”

林若兰道：“不行。你是护国亲王，她是圣医族圣女。这婚事，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是朝廷的事，是天下人的事。不能简单。”

李璟叹了口气，没有再说。

皇后听说了这事，也来帮忙。

她派人送来了上等的绸缎、珠宝、香料，还特意叮嘱内务府，要把护国亲王府的正院布置得漂漂亮亮。

周帝下旨，赐苏檀“圣医夫人”封号，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太子李珩送来一对玉如意，温妤送来一套亲手绣的喜被。

明珠自告奋勇当“婚礼策划”，说要把哥哥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

消息传到青溪庄，庄户们沸腾了。

翠花带着绣坊的姑娘们，连夜给苏檀绣嫁衣。

秀兰帮着整理药材，准备嫁妆。

小莲负责喜宴的菜品，说要让殿下和夫人吃得满意。石铁憨憨地笑，说要把王府的门前路扫得干干净净。顾七送来了一车江南的丝绸和茶叶，说是贺礼。周墨送来了一整套的显微镜和化学实验工具，说夫人用得着。

苏檀看着忙忙碌碌的人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起小时候在太湖边，娘说过的话——“檀儿，以后你出嫁，娘给你梳头。”

如今，娘不在了，但有这么多人在帮她。

圣医族的长老们也从太湖边赶来，带了满满一船的草药和药材，作为嫁妆。长老拉着苏檀的手，老泪纵横：“檀儿，你娘要是还在，该多高兴。”苏檀眼眶微红，但没有落泪。“长老，我会好好的。”

----------------

十月初八，残星未隐，青溪庄便已灯火如昼，人声鼎沸。

苏檀端坐于妆台前的绣墩上，铜镜里映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明珠正执一柄犀角梳，沾着桂花头油，细细地为她理顺长发。

翠花捧着那套沉甸甸的嫁衣进来时，满屋都仿佛被那抹极致的红映亮了。

那是一件石榴红衬里、正红色外缎面的鸾袍。外罩的霞帔以赤色织金妆花缎裁成，其上用捻金线盘绣着百鸟朝凤图——凤凰的羽翼层层叠叠，每一片羽毛都用了退晕绣法，由银红渐至赤金，在烛火下流转着碎金般的光泽。袖口与领缘镶着一圈银狐腋毛，蓬松轻软，衬得那抹红愈发庄重威严。

苏檀起身，翠花与明珠合力将衣裳系紧。随着腰间白玉连环带扣上，她整个人仿佛被这华服定住了魂。明珠为她戴上累丝金凤冠，那凤口衔着的东珠流苏微微颤动，她退后两步，眼里闪着光：“嫂嫂今日，便是九天仙女也不过如此！”

苏檀望着镜中人，一时有些怔忪。

此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近了。

林若兰踏入屋内，她身着一件绛紫色织金外袍，衣身暗绣着牡丹缠枝莲纹，非近观不能察其精妙。发间一支七尾赤金嵌宝凤钗压住云鬓，钗头红蓝宝石交相辉映，透着久居深宫的端庄气度。她走到苏檀面前，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羊脂玉镯，戴在苏檀手上。

“这是璟儿他外婆留给我的。跟了我几十年。现在给你。”

苏檀看着手腕上的玉镯，轻声道：“母妃……”

林若兰摇摇头，把她搂进怀里。“好孩子。”

明珠在一旁催促：“母妃，该盖盖头了。哥哥快要来了。”

林若兰松开苏檀，从桌上拿起大红盖头，轻轻盖在她的凤冠上。

苏檀的眼前变成了一片红色。她听见外面的喧哗声、鞭炮声、笑声，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