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面对着四面洁白的墙壁，卡尔的脸上又一次露出了戒备和恐惧的表情，大约是因为浴室的布置也会让他想到实验室。榊夜守调好了热水，直接把水冲在了卡尔的身上，卡尔一瞬间全身绷紧，看起来像是想要落荒而逃，或者乞求怜悯，不过很快，他发现温热的水流不会对他造成伤害，他就放松了下来。

接着，卡尔发现湿掉的实验服贴在身上的感觉很差，于是榊夜守帮忙，给卡尔扒了个精光。

直接看到卡尔的身体的感觉并不算好，被长期虐待的实验动物看起来就像是一层皮肤蒙着的骨架一样，可以看清肋骨和刚才吃下去的食物的形状。卡尔对赤身裸体地站在别人的面前并没有什么羞耻心，只是在看到榊夜守的身体轮廓的时候垂下眼睛，试图遮住自己嶙峋地支楞起来的骨头。

榊夜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帮忙把他搓洗干净之后擦干，裹在浴巾里的卡尔终于放松了一些，他的手好奇地抚摸着珊瑚绒的浴巾，因为毛茸茸的触感微微眯起眼睛。装着榊夜守换洗衣物的箱子目前还没有找回来，不过好消息是榊夜守多少还是在这个房子里准备了两件衣服的，他给了卡尔一套柔软的睡衣，然后自己去洗澡。

等他洗完出来的时候，卡尔已经趴在地毯上睡着了，对榊夜守来说刚好合身的睡衣在卡尔的身上像是裙子一样，不过对蜷缩在地面上的实验动物来说，这或许是他此生第一次穿着并非实验服的衣物休息。榊夜守摸了摸他的头，然后从床上搬下一床被子盖在卡尔的身上，这才自己躺在了床上。

“晚安，卡尔。”他说，接着伸手关灯。

卡尔在温暖的被子里稍稍动了一下。

在窗外传来警车的声音，包括着帮派分子的怒吼和枪声，时不时也伴随着爆炸与“怎么是蝙蝠侠”的尖叫，很快一夜过去，榊夜守从床上爬起，伸了个懒腰。

“哥谭晚上好安静啊！”他没忍住感慨，“真是和东京这种破地方不一样。”

他在东京可从来没有睡过那么安静的觉，几乎每天晚上他都能听到怪人满地乱窜的声音，还有假面骑士的变身音效，还有必杀技，有时候天上还会降下一道光柱，或者地上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跳来跳去之类的……哥谭只是警车、枪击和爆炸，已经很安静了。

卡尔也从被子里钻了出来，露出有些迷惑的表情，榊夜守在他的头上又搓了几下，然后带着他去盥洗室，告诉他要怎么洗漱。卡尔学东西很快，马上就知道怎么自己刷牙洗脸了，榊夜守看了一会儿之后开始整理自己的仪表。接着榊夜守就去做饭了，在他做饭的时候，卡尔一直都在他的边上看着，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这是饭，今天我要去上学，可能要麻烦你一个人在家里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大概能给你准备一点衣服，之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出门了，可以吗？卡尔？今天乖乖呆在家里，哪怕有人来敲门也当没听到，如果肚子饿的话，桌子上的饭菜或者冰箱里的零食都可以吃？”榊夜守一边说，一边又搓了卡尔几下，卡尔点了点头，微笑了一下。

卡尔趴在窗户边上看着榊夜守背着书包离开了房子，他的视线追随者榊夜守，直到榊夜守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一堵墙之后。不行，卡尔想，他还想再看着那个把他留下来的人，阳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身上，他可以感觉到温暖，就像是昨夜的他蜷缩在被子里的时候一样，然后他发现，自己确实可以看到本该被墙壁阻隔的榊夜守。

榊夜守行走在哥谭的街道上，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只是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学校。

卡尔收回了视线，开始打量整个房间。

至少目前，榊夜守并不知道在自己的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在门卫室打完电话之后，一个老师走到了他的面前。在看到榊夜守的时候，那个老师愣了一下，少年的个子在同龄人里也能算得上十分高挑了，十六岁的孩子，身高足有一米八出头，然而脸上未脱的稚气却又让人能够一眼看出他只是个孩子。

“请问，是榊夜守先生吗？”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是的，”榊夜守把介绍信拿出来递给她，“橘先生应该已经说过我会在今天来贵校报到。”

老师简单检查了一下介绍信上的水印，然后对榊夜守点头：“请跟我来，榊夜守先生，还有一些手续需要在校长室办理。”

榊夜守跟着老师一起上楼，他环视着校长室，这还是他第一次以学生的身份走进学校。还在日本的时候他接受的是私塾式的教育，原本他要接手的是养父作为“鬼”的责任，不过在被橘朔也收为弟子之后，他要接手的就是board的工作了。他认为自己不需要一个美国高中的学历为自己镀金，然而橘朔也表示，作为孩子的榊夜守还是应当享受一些正常青少年的生活的。

校长端详着榊夜守。

哥谭高中并不是没有多少门槛的公立高中，进入的门槛也不只是金钱。普通美国人或许不知道board是什么样的组织，但校长知道一些内情，即使board目前的总部已经因为一些原因被迁移到了日本，过去的board在美国的富豪之中也有着赫赫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