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卡尔愣了一下。

在榊夜守放下报纸之后，他把报纸捡起来，看完了让榊夜守眉头紧锁的新闻，虽然他不知道榊夜守到底更关心提姆还是蒙马特，但是他的本能告诉他，会让榊夜守那么关注的东西一定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而且，他并不喜欢那张报纸上的用词。

写出这篇报道的人似乎已经确定了那个叫做提摩西的人是杀人犯，但偏偏像是不敢承认自己的想法一样，用“或许他只是被稻草人的恐惧毒气控制了”的说法进行虚假的辩解。虽然卡尔不知道稻草人是谁，恐惧毒气又是什么，卡尔依旧皱紧了眉头。

从榊夜守的话里，卡尔可以听出榊夜守要调查这个事件，只是毫无疑问，榊夜守打算自己调查，不带上他。从理智上卡尔可以理解，毕竟他只是被榊夜守捡回来的“怪人”，现在还没有得到全部的信任，而且还有被实验室抓回去的可能，但情感上，卡尔偷偷的，稍微的有些希望榊夜守能带上他。

榊夜守被卡尔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心中充满着疑惑，然后他半蹲下去，和卡尔平视了：“怎么了？卡尔？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卡尔点点头，他有些紧张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然后才抓住榊夜守的手腕，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充满着迟疑，就像是害怕被榊夜守拒绝一样的，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想……和你一起出去？我可以保证，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所以，拜托了？夜守？”

榊夜守沉默地看着卡尔。

他给了卡尔一条腕带，让卡尔可以随意出门，只要别走太远，但昨天一整天卡尔都没有像是榊夜守答应的那样出去玩。他只是吃了个午饭，然后回到家里继续看书，榊夜守觉得自己或许是什么地方没有处理好。野化训练并不是单纯的把实验动物丢在野外，他还有不少需要做的事情。

卡尔把榊夜守的沉默误以为是拒绝，他微微垂下了眼睛，过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神中的不甘，只是他还不擅长掩盖自己的情绪，说话的声音还带着一些颤抖：“好的，我明白了，非常抱歉……”

“你明白什么了明白？”榊夜守翻了个白眼，“我在想你要穿什么衣服，不过我想不出来——算了，你自己随便找一件出门玩的衣服穿上，然后我们一起出发吧！”

卡尔猛然抬头，眼睛闪亮起来。

榊夜守给卡尔网购了不少新衣服，他在衣柜里挑选了一件明亮的，糖果配色的卫衣，穿着同样色彩鲜明的裤子和鞋子，他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戴在头上，抬头看着榊夜守。榊夜守从小喜欢色彩鲜艳的衣服，只是可惜，他的个子长得太快了，在日本根本买不到合适的童装，只能去大人的服装店买衣服。

而就这也不一定能买到合适的衣服，更不要说挑三拣四了，他一直都是有啥穿啥的。

然后榊夜守把帽子摘下来，又揉了揉卡尔的头发：“等会儿坐摩托车要戴头盔。”

卡尔用力点头，抓着榊夜守的手腕，两人一起走出了房门。

榊夜守给自己的摩托其名为银色战车，一听就知道他在看什么漫画，此时此刻线条流畅的摩托车自己从车库开出来，停在门前。他拿起一个中号的头盔给卡尔戴上，确定头盔不会掉下来之后才给自己戴好头盔。假面骑士的骑士一词就是来源于摩托骑手，不过前几年路上严打非法改装车，假面骑士已经很多年没有骑过摩托了。

确定卡尔已经坐好，并且牢牢抱住了自己的腰之后，榊夜守一拧油门，摩托发出轰鸣，两人向着钻石区奔去。

工厂的烟雾在靠近钻石区的时候逐渐散去，即使天空依旧并非蔚蓝，但太阳的光线变得更加真实了。榊夜守把摩托车停在海豚酒店不远处的停车场，看向那个发生过无数命案的酒店，它伫立在那里。似乎因为是一百多年前的建筑，海豚酒店并不算多么高大，它的外墙是棕红色，油漆有着微弱的剥离，花岗岩的滴水兽在酸雨之中已经无法辨认曾经的模样。

无数狭小的玻璃窗铭刻在墙上，或许是为了防止有人从海豚酒店跳楼，这些玻璃窗都被铁丝网阻隔，这让原本就不大的玻璃窗充满了闭塞。榊夜守带着卡尔走向酒店大堂，在门口穿着黑金配色制服的门童拦住了两人，他们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两位小朋友，你们好，请问是来这里找你们家的大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