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榊夜守的心里升起一种微弱的无奈，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拧开煤气灶开始做早饭。康纳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听着煤气燃烧的声音，然后一头砸到餐桌上睡着了。

卡尔换好衣服，洗漱完之后也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趴在餐桌上睡觉的康纳，然后把康纳搬起来放在沙发上。康纳睡得很沉，一点都没有被惊醒，卡尔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然后他走进厨房，把榊夜守已经做好的三明治端出去。

“夜守，辛苦啦，三明治很香哦。”卡尔说，榊夜守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脱下了围裙。

康纳还在睡觉，他的那份早餐被榊夜守放在了桌子边上，卡尔今天还要去红头罩帮帮忙。原本榊夜守今天要去帮红头罩做腰带，但是红头罩发来了消息，告诉他自己变成了另一款假面骑士，希望榊夜守能给点说明书，于是他的工作就变成了联系魔法师……话虽如此，榊夜守其实和魔法师们不是很熟。

然后，榊夜守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打开手机，发现学校发来了复课的通知，学校表示虽然目前为止，太阳还没有出现在它应该出现的位置，但是人总要生活，大部分学生姑且需要一个高中文凭以应对接下来的一切。至少哥谭的绝大部分体面工作都需要有大学文凭，人总不能不吃饭吧……因此，复课势在必行。

不过考虑到目前的极夜，学校内部将会长时间开灯，这就需要各位学生家长慷慨解囊——万幸，哥谭高中有韦恩先生的亲儿子，因此从一开始就收到了很大一笔赞助，这让他们可以换装最好的特制日光灯。

榊夜守看着复课的通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硬是要说的话，榊夜守最初对学校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向往的。他本人很少和同龄人有相处的时间，认识的几个大概算是同龄人的家伙又各有各的神神叨叨，不是说他讨厌他们，但榊夜守也觉得自己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向自己的家人介绍他们。他以为在学校可以上课，可以轻松愉快地玩耍，说不定还能组个乐队或者加入什么充满乐趣的社团，但现实给了他很大的打击。

学校没那么好玩。

先不说老师教学的知识基本都是他从橘朔也和继父那里学过的，唯一没学过的大概也就是英语文学理论之类的课程了，但他对纯文学的兴趣不大。哥谭高中的社团并不是玩乐性质的，绝大部分加入社团的人都是为了做出成绩，在升学方面获得优势。大家都在追逐着什么，而那“什么”对于榊夜守来说无关紧要。

讲难听点，人类社会的大部分东西对于榊夜守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board的炼金术可以炼制出大量的黄金和白银，但这些贵金属最大的作用是成为日神金属的原材料消耗。他没有升学和工作的压力，因为他的工作已经确定了，他的工作就是假面骑士。假面骑士没有太多其他的压力，唯一的难点大概就是活下去。

而他的同学们不同，他们大多是中产或者以上，正好是最希望可以向上攀登，又最害怕跌落谷底的人，他们来找榊夜守都带着目的。 board的药物赫赫有名，榊夜守是布鲁斯·韦恩的儿子的事情瞒不过许多人， agitΩ是非常强大的超级英雄……或许在长期交往之后，这份源于利益交换的友谊会变成真正的友情，但榊夜守连开始都撑不下去。

他可以感觉到情感的虚假，神明给了他这样的能力，他虽然不能切实的分辨哪句话是假话，但是可以感觉到背后的情感。就像是他可以感觉到家人的关心是真实的，卡尔过去的胆怯和现在的依赖是真实的，而学校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当然，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至少那些敌意是真实的。

不过他答应了父母和橘朔也，他得拿到高中的毕业证， board未来的继承人总不能是个连学历都没有的人，所以他还是会照常上学。他也不是完全不能找乐子，然而他姑且还是担心，要是自己真的做过头了，会影响到别人的未来——还是那句话，他的压力只是对抗源源不断的怪人，防止怪人伤害到别人，他甚至没有活着的压力，但别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需要不断奔跑，才能勉强保持在原地。

“夜守不喜欢上学吗？”卡尔看着榊夜守的表情，然后问，“如果不喜欢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到红头罩帮？红头罩先生应该不会拒绝夜守？”

榊夜守想了想自己要是突然退学说要加入帮派事情会变成什么样，然后他确实抖了一下：“不，这还是有点……毕竟家里给过我死命令，不管怎么样都要拿到毕业证……”

这么说着，他的脑子里突然亮起了一个灯泡——哎，普通的同学确实会有升学的压力，会有希望帮父母家里拉生意的体贴，会有对未来的焦虑，那为什么我不去找那些没有这种压力的人玩呢？比如说黑面具帮未来的栋梁啊，红头罩帮未来的栋梁啊，罗马人未来的栋梁啊……仔细一想，世界上的人那么多，总能找到一点乐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