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声音其实有点沙哑，但是黎闫没听出来。

黎闫里面穿的是短袖，本来这个天气穿短袖正合适，但是意外的雨水过后，黎闫这么穿就显得有些单薄起来。

腿上感受到凉意，黎闫不自觉的缩了缩腿，陆川将脱下来的外套搭在他腿上，同时一只膝盖抵上沙发。

“要衣服吗？我给你拿。”

手臂被人给抬起来，黎闫摇了摇头，“不要。”

不过在冰块接触到手肘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嘶”了一声。

陆川更放轻了些力道。

其实在最开始冰的那一下过后，后面就不怎么冰了，不过黎闫想，也可能是被冰麻木了。

淤青需要敷20-30分钟，室内很安静，偶尔黎闫能够听见外面的风声和陆川翻动毛巾时冰块碰撞的声音。

长时间的维持同一个姿势使得黎闫手臂有些发酸，不过他没说，毕竟帮忙的人都还没有开口，他一个勉强算是享受服务的人就还别提要求了吧。

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表，还有13分钟。

而身旁的男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把手放下吧。”

就当黎闫疑惑把手放下来陆川怎么给他敷的时候，只见男人也坐上沙发，同时伸手揽上黎闫的腰，轻而易举地把人带进怀里。

后背撞上男人胸膛，都还没等黎闫开口，男人就已经从背后拥住他，“别动。”

不算严厉的声音，但黎闫就是下意识照着他的话去做。

“好乖。”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后，陆川一只手很轻的扣上黎闫的手臂，帮人固定好动作。

不知道男人是从哪里看出来他乖之类的话，总之黎闫觉得陆川很奇怪，明明不久前才硬闯进他的家里把他当犯人一样，然后又跑来给他洗脱嫌疑一样的道歉，像甩不掉的膏药。

黎闫抿了下唇，不知道怎么接他这句话，干脆不理他。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了。

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眼看着秒针即将进入到最后几圈，毫无征兆地，陆川开口。

“我知道你昨天没去401。”

听见陆川突然戳破真相的话，黎闫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反应。

唇瓣张了张，似乎想要辩解，但却没发出一个字。

陆川垂下眼看着怀中人，继续说道，“最新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受害者后脑还有一处致命伤，根据伤口深重以及之前的案件判断，凶手身材高大，并且是左利手。”

很明显，黎闫两种都不太符合。

“而凶手受伤期间，你还没有出门。”

黎闫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小说里一般当主角说到这里时，之后还会有更大的反转。果然，他听见陆川说——

“但是这也并不能证明407的案件和你没有关系，也不排除团伙作案的可能，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们依旧会把你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不过只要你——”

“我去了。”

声音骤然被黎闫打断，陆川一愣，“什么？”

黎闫放在大腿上的手指收紧，说，“我昨天晚上去了401。”

如果此刻面对的人是江周，黎闫或许还可能改变一下说法，但是对面的陆川，黎闫必须要一口咬死。

警察是一定会调查的，与其再编造出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暴露身份，不如就顺着沈屹川的往下说，至少还有一个人证。

“我不是去洗澡……”黎闫声音越说越小，贝齿咬着下唇，像是极难以启齿的样子，“我是去、是去……”

包着冰块的毛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黎闫手上拿开了，男人沉声，“去干什么？”

“借房租……”

“借房租？”

“嗯、嗯。”声音都有些颤，“我已经拖欠了三个月的房租了，我没钱，但是我……我骗房东说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房东才愿意继续租给我，如果被他知道我还要借钱，那么他一定会赶我出门的。”

“早上人太多，我不敢说……”

至于为什么不敢说，当时在场的人还有房东的亲儿子江周。

“啵~”的一声，伴随着药酒瓶子被打开，浓烈的药酒味道顿时充斥满着整个房间。

陆川朝着掌心里倒了些药酒，手臂被温热掌心覆盖到的时候，黎闫喉中又溢出一句很轻的闷吭。

回忆起早上江周蹲在少年腿边的情景，可是半分看不出他会告密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他最近为什么会这样……以前，他对我态度很差……”

陆川轻嗤一声，能有什么原因，还不是因为看见了少年的真容。

上来之前，陆川收集过周围邻居对黎闫的印象，胆小、社恐，不爱出门。

“就算借钱，需要在晚上那个时候，还要蒙着脸？”

“我怕见到人。”或许是觉得自己解释面前人一定不会相信，说话的人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了些丧气，“我就是害怕……”

陆川没说话，但是黎闫能够感受到有一股视线直勾勾地落在自己脑后，他这个时候庆幸起陆川在他后面了，看不到他的表情。

手下揉搓的动作还没有停，伴随着酥麻的触感从手肘处传来，他的脸再次被人抬起。

“嗯，我信你。”

同时，与男人这句话一起响起的，还有脑袋里那声再熟悉不过的铃声。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