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怀孕

沉青程倒在地上，后脑的头发粘在一起，鲜血缓慢洇开。

明薪僵愣在原地，直到感觉有东西落在脚背，她缓缓低头看去，是摆件纹理上的鲜血滴落在她的脚上。

温热，滑腻。

是沉青程的血。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恐慌的眼泪汹涌地顺着脸颊往下滚，哭声被掐在喉咙里发出细碎颤抖的呜咽，双腿吓得瘫软跪倒在地。

下一秒，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搂住了她。

明唤妹一只手紧紧扣住她单薄的脊背，另一只手压住她后脑凌乱的发，将她整个人都严丝合缝地按进自己的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宝宝别害怕…”

他的声音从头顶沉沉落下：“哥哥在呢，宝宝不怕不怕。”

明薪根本听不进去安抚，在他怀里哭着胡乱摇头，哪怕明唤妹想要捂住她的眼睛，她还是在不停恐慌地挣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从他的怀抱里硬生生挣了出来。

她扑到沉青程身旁，双手颤抖胡乱地摸索他的脖颈和脸，摸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搏动，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动，瘫软在沉青程身侧，后背窜出一股股冰冷粘腻的冷汗，庆幸地低着头抽泣。

她没杀人。

她不能杀人…

她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去做。

明唤妹缓慢地跟过来，单膝跪在她身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冰凉的脊背上，目光快速扫过沉青程身体微弱的起伏，又落回她颤抖不止的肩头。

“他还活着。”他沉声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这句话终于把明薪从惊恐的边缘拉回来，她侧过脸，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哥哥。

明唤妹注视看她，握住她满是血的双手，垂眼平静地用衣袖擦干净：“就算你真的失手杀了他也没关系…”

“哥哥会帮你处理尸体，会替你顶罪。”

“所以不要再哭了，和我回家吧。”

明薪看着哥哥惯如平常的神色，一抹异样感略过大脑，却没来得及抓住。

她半响才说出话，声音干涩：“…不能走…要叫救护车，再不叫他就死了…”说完她就挣脱哥哥的手，胡乱地摸身上的衣服，才猛地响起来自己的手机被沉青程摔坏了。

“哥哥！你的手机！”她猛地抬起头，甚至没等他的回应，慌乱地摸他外套的口袋，全然没发现哥哥的反应。

明唤妹任由她抓扯，只是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上，停滞了短短一瞬。

他掏出手机递到明薪的手边：“宝宝，在这里。”

明薪连忙接过来，语无伦次地打急救电话，地址说了两遍才说清，声音里带着哭腔。

明唤妹看着她拨打电话，只是沉默地站着，看她对着手机断断续续求救，单薄的身体仍在无法控制地轻颤。

半响，他转身走上二楼，很快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和一块湿毛巾回来，他没有说话，蹲下身体，用湿毛巾在她睡裙下摆最刺眼的几点血迹上擦拭。

接着他握着她的小手，擦拭她手指和掌心已经半干的血痕，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一点一点把刺目的痕迹都擦掉。

他擦好后，明薪也打完了电话，圆眼含着泪看他：“哥哥…”

明唤妹听到她的声音抬起眼，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停滞片刻又垂下眼，慢慢展开外套给她穿上。

明薪茫然地配合，任由哥哥将宽大的外套裹住她，严严实实地盖住她擦拭过的裙摆和裸露的小腿。

他又蹲下去，大掌抓着她的脚踝，帮她穿好鞋子，做完这些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着蹲跪的姿势，缓缓抬起头，视线与明薪低垂的目光撞在一起，像是在固执些什么。

“明薪，送他去医院后，你和我回家好吗？”

外面传来救护车的尖锐鸣响声，蓝红色的光斑掠过敞开的门，落在明薪的脸上，也落在明唤妹满是伤痕青块的脸上。

明薪轻轻点头：“回家。”

……

救护车一路急驶进急诊通道，医护人员火速将沉青程推进手术室，两扇自动开启的玻璃门合上。

等待时明薪深呼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指尖冰凉微微发颤，拨通了费焱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