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请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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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老城区，六合巷。
与繁华的市中心不同，这里的街道狭窄逼仄，两旁都是上了年头的红砖家属楼。
墙皮脱落，电线如蜘蛛网般在半空中交织。
巷子尽头，一棵粗壮的老梧桐树下，支着一个简陋的修车摊。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甚至领口都有些磨破的灰色中山装的老头，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两把满是油污的撬棍，熟练地帮一辆破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扒着外胎。
老头虽然干瘦，头发也花白了，但脊背却挺得很直。
“大妹子，胎补好了。一共两块钱。”
老头站起身，在一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抹布上擦了擦手，从一个生锈的铁盒子里翻出几个硬币，递给推车的大妈。
“谢谢齐师傅啊。”
大妈接过钱，推着车走了。
陈默静静地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这位被系统评价为铁面阎王的老人。
岁月和苦难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但那双藏在老花镜背后的眼睛，依然透着一股子清明和倔强。
陈默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齐老。”
齐国栋头都没抬，目光全在面前那盆用来试漏气的浑水上，声音干瘪生硬。
“修车排队，打气自己动手，五毛钱一次。还有，我不抽烟，怕把这摊子给点了。”
陈默笑了笑，没有收回手，而是自顾自地将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齐老，我不修车。”
陈默吐出一口白雾，看着老人的眼睛，语气诚恳而平静。
“我来请您出山。”
“城西万象商业广场，现在急需一位总监理工程师。我想请您去坐镇。”
听到万象广场这四个字，齐国栋手里正准备拿扳手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隔着老花镜，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眼，随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我当是谁穿得这么人模狗样的来消遣我，原来是苏家那个被贴了封条的烂尾楼负责人啊。”
齐国栋站起身，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网上的新闻我都看了。怎么？没有监理公司敢给你们签字，病急乱投医，找到我这个修车老头子头上来了？”
“哼！你们这些搞资本的，盖房子除了偷工减料，就是想着怎么压缩成本吃人血馒头！现在出了事，违规被查封了，就知道找人去给你们擦屁股顶雷？”
齐国栋越说越激动，直接抓起桌上那块满是油污的破抹布，像赶要饭的一样冲着陈默挥舞。
“滚蛋！趁早给我滚！”
“老头子我当年就是因为不肯给你们这种丧良心的工程签字，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告诉你，我齐国栋就算在这个破巷子里补一辈子胎，就算饿死、讨饭，也绝对不去赚你们那一分钱的脏钱！滚！”
面对这位行业泰斗劈头盖脸的痛骂和驱赶，陈默没有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静静地听完，反倒认同地点了点头。
“齐老，您骂得对。”
陈默随手掐灭了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江城工程界的风气，确实是坏透了。乌烟瘴气，蝇营狗苟。”
“但……”
陈默话锋一转，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
他没有谈一个月给多少万的监理费，也没有谈什么苏氏集团的背景，而是将那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那张满是油污和铁锈的小方桌上。
“但我得澄清一点。万象广场，不是豆腐渣。”
“齐老，您干了一辈子工程，最认的就是数据。这是今天上午，当着全网十万人的直播面，由第三方公证机构做出的钻芯取样抗压检测报告。”
陈默修长的手指在报告的最后一行数据上点了点，声音掷地有声。
“设计强度c35的混凝土泵送顶板。”
“实测强度……40.2 mpa。”
嗡！
听到这个数字，原本还一脸愤怒、举着抹布准备继续赶人的齐国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