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被喂狗的饭菜

保安没有说话。

苏清涵把保温盒举起来。“这是我做的菜，他以前最爱吃的。您帮我送进去，行吗？我不进去，我就在这儿等着。您帮我送进去，求您了。”

保安看着那个保温盒，又看了看苏清涵。她的眼睛红肿，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像大病初愈的人。她站在那里，举着保温盒，手在发抖。

“求您了。”

保安叹了口气。“等着。”

他接过保温盒，转身走进岗亭，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苏清涵站在门口，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看见他放下对讲机，拎着保温盒，走进了别墅区里面。门关上了。

苏清涵站在门口，等着。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她想象着林辰打开保温盒的样子，想象他看到那些菜的表情，想象他也许会吃一口，也许会想起大学时的味道，也许会对保安说“让她进来”。她站在门口，心扑通扑通地跳，像当年在宿舍楼下等他一样。

二十分钟后，保安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保温盒，空盒子，盖子没有盖上，晃来晃去。他走到苏清涵面前，把保温盒递给她。

苏清涵接过来，空的。菜没了，饭没了，汤没了，连盒子底部的油渍都被擦干净了。她的心跳得更快了，抬起头看着保安，眼睛里带着光。“他吃了？”

保安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然后说了八个字。

“他说，拿去喂狗了。”

苏清涵的眼睛里的光，灭了。她站在那里，手里抱着那个空的保温盒，风吹着她的头发，吹着她的衣角，吹着她脸上的泪。她蹲了下来，抱着保温盒，蹲在翡翠湾别墅的门口，哭得浑身发抖。不是无声地流，是哭出了声，像那天晚上林辰站在别墅门外、她锁死大门时，他可能也哭过。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想过。

保安站在旁边，看着她，没有赶她走，没有拖她。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旁观者，看着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悲剧。

苏清涵蹲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她想起三年前的那天晚上，她站在别墅的厨房里，把林辰熬了一夜的醒酒汤倒进垃圾桶，说“你碰过的东西，狗都不吃”。风水轮流转，转了三圈，转到了她自己头上。

她哭够了，站起来，抱着保温盒，转身走了。公交车晃悠晃悠地开，她坐在最后一排，抱着保温盒，像抱着一个骨灰盒。车里的人上上下下，没有人看她，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没有人知道她刚从一场漫长的告别里走出来。

苏清涵回到李雪家，把保温盒放在茶几上，走进洗手间，洗了脸，出来，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电视里在放一档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在教观众做糖醋排骨。她看了一会儿，换了一个台，是情感调解节目，一个女的跪在地上求她老公回家。她又换了一个台，是新闻，说赵宇轩的案子二审维持原判。她关了电视，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