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酒局上的维护

“张总，好久不见。”江若彤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最近还好吗？听说你那个新能源项目，资金链断了？银行在追债？法院的传票收到了吗？”张涛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江若彤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你当年跟着赵宇轩掏空苏氏的事，虽然没吃官司，但圈子里谁不知道？你以为换个行业、换个马甲，别人就不认识你了？”

张涛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灰溜溜地走了。周围的人散了，没有人再起哄，没有人再拍视频。宴会厅恢复了正常，觥筹交错，笑语欢声，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清涵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只空酒杯。她看着江若彤，嘴唇动了一下，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江若彤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不冷不热。“你没事吧？”

苏清涵摇了摇头，把酒杯放在桌上。“谢谢你。”

江若彤没有说“不客气”，没有说“应该的”，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跟我来。”她转身走向门口，苏清涵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两个人走出宴会厅，穿过走廊，走到酒店大堂旁边的休息区。江若彤在一张沙发上坐下来，示意苏清涵也坐。苏清涵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学生。

江若彤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苏清涵，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苏清涵摇了摇头。江若彤说：“林辰让我来的。他知道你今天会来参加这个酒局，知道张涛会来，知道他会找你麻烦。他怕你被人刁难，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苏清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低下头，拼命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怕自己一哭，就收不住了。她知道林辰恨她，怨她，不想见她。她知道他把她拉黑了，删除了，从生命里清理了出去。但他还是在乎她的安全。他怕她出事，怕她被人欺负，怕她在酒桌上被人灌酒。他不来，但他让江若彤来了。他不想见她，但他不想让她受伤。

江若彤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看着苏清涵。“苏清涵，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靠你自己。”她转过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节奏很稳，像她的心跳。

苏清涵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着江若彤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大堂里人来人往，有人办入住，有人退房，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没有人看她，没有人知道她是谁，没有人知道她刚才经历了什么。她坐在那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她想起林辰以前也是这样护着她的，大学时有人欺负她，他二话不说就冲上去。工作后有人刁难她，他不动声色就把对方搞定了。结婚后她被人骗，他默默替她挡了所有的刀。她那时候不觉得那是保护，觉得那是应该的。他是她老公，他不护她谁护她。现在她不觉得那是应该的了。那不是什么应该，那是他愿意。他现在不愿意了，但他还是放不下。

苏清涵擦干眼泪，站起来，走出酒店。夜风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马路对面的公交站牌。路灯橘黄色的光，照在空荡荡的站台上。她走过去，等公交车。车来了，她上车，刷卡，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户，闭着眼睛。脑子里反复转着江若彤说的那句话——“林辰让我来的。他怕你被人刁难，所以让我过来看看。”她不知道他是在乎她，还是只是习惯性地保护她。她不知道他放不下的是她，还是他对她爸的承诺。她不知道。

苏清涵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车子路过林氏大楼，大楼的灯还亮着，顶层那扇窗户透出光。他还在加班，也许在看文件，也许在开会，也许在跟江若彤喝茶。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在上面，她在下面。他不想见她，她上不去。公交车驶过了林氏大楼，苏清涵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光还亮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