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病房里的探望

江若彤坐在那里，看着她，没有递纸巾，没有安慰，没有说“别哭了”。她只是坐着，像一棵安静的树。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涵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哑。“他还说什么了？”

江若彤说：“他还说，让你好好养伤，不要再插手赵家的事了。他已经对赵家发起了全面的商业围剿，查封了赵家在国内的所有剩余产业，冻结了所有关联账户。赵老爷子跑不掉了，很快就能把他绳之以法。”

苏清涵愣住了。“全面的商业围剿？”

“林氏控股旗下的所有子公司，同时启动了针对赵家产业的收购、冻结、清算程序。赵家在江城的所有资产——地产、能源、物流、贸易——全部被查封了。赵老爷子的海外账户也早就被冻结了，他现在被困在赵家老宅里，出不去，一分钱也拿不到。”

苏清涵靠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头发里，湿了一片。她知道林辰会赢，从三年前就知道。他忍了三年，布了三年局，等的就是这一天。她替他高兴，真的高兴。但她也知道，他赢了之后，就会彻底离开。赵家覆灭了，她爸的仇报了，他的任务完成了，他再也没有理由留在江城了。他会走，会去别的城市，别的国家，会带着江若彤，或者不带任何人。反正不会带她。

江若彤站起来，把椅子放回原处，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子，看着苏清涵。“苏清涵，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靠你自己。”

她转过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他其实来过。你手术那天，他在抢救室外面站了三个小时。你昏迷的那几天，他每天晚上都会来，站在走廊的尽头，隔着玻璃窗看你。你醒的那天早上，他也来了，站在门口，看了你一会儿，然后走了。你没有醒，不知道。”

江若彤拉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笃笃笃，节奏很稳，像她的心跳。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

苏清涵躺在病床上，眼泪像决了堤的水，止不住地流。她哭自己，哭他，哭这三年，哭那些回不去的日子。她哭她终于知道他在乎她，但她也知道他在乎她已经不够了。不够原谅，不够回头，不够重新开始。

苏清涵哭了很久，哭到累了，哭到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片橘黄色的光。她转过头，看着床头柜上那些补品，人参、燕窝、阿胶，整整齐齐地码着。她伸出手，拿起最上面那盒人参，盒子上绑着红色的丝带，打着蝴蝶结，很精致。她把盒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珍贵的东西。

他来过，站在走廊尽头，隔着玻璃窗看她。他没有进来，没有叫她，没有让她知道。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然后走了。苏清涵把脸埋进枕头里，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会断。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惨白惨白的。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不知道他会不会原谅她，不知道他走的那天会不会告诉她。她只知道，她救了他，不是因为想让他原谅她，是因为她不能看着他死。她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