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迟到的正义宣判

过了好一会儿，林辰低下头。他转过身，看着秦风，说了一句：“把结果告诉医院里的人。”

秦风愣了一下。“苏清涵？”

林辰没有回答。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了，车窗是黑色的，看不见里面。秦风站在法院门口，看着那辆迈巴赫慢慢驶入车流。

他拿出手机，拨了苏清涵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秦风，是不是宣判了？我刚才看新闻了。”苏清涵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刚哭过，嗓子没有完全恢复。

“苏总，辰哥让我告诉你。赵老爷子被判了无期。所有的涉案人员都判了。赵家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抽泣。

“苏总，你好好养伤。辰哥说了，让你安心养伤，别的事不用管。”

苏清涵没有说话。电话里只有她的呼吸声，很轻，有些急促。像是忍着什么，又像是在想说什么。

秦风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等了几秒，那边还是没有声音。他挂了电话。

苏清涵躺在床上，手机还贴在耳朵上。耳边已经没有了声音，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她慢慢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眼泪又流了下来，无声无息，顺着脸颊淌进头发里。

父亲的仇终于得报了。三年来的愧疚、悔恨与痛苦，终于在这一刻有了出口。

她哭了好一会儿。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终于松开了。

她哭够了，拿起手机，翻到林辰的号码。屏幕上映着“林辰”两个字，下面是他以前用的那个黑色的头像。什么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了很久。

她想打过去。想跟他说一声谢谢。谢谢他这三年忍辱负重，谢谢他为她爸报了仇，谢谢他没有放弃。她想亲口告诉他，她欠他的，她会用一辈子还。

但她没有打出去。

她怕。怕他接了，不说话，隔着手机沉默。怕他接了，说“不用谢，这是我答应你爸的事”，然后挂掉。怕他不接，怕听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她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会在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土崩瓦解。

苏清涵把手机放下，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被角皱成一团，在她的掌心里，潮乎乎的。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给他打电话。没有资格说谢谢，没有资格出现在他面前。

她只是忍不住。想听他的声音，哪怕只有一个字，哪怕只是呼吸声。但她没有拨出去。

她怕打扰他。她更怕被他拒绝。

苏清涵闭上眼睛，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手机的硬角硌着她的后脑勺，她没有拿出来。窗外起风了，枇杷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像有人在说话。

她想起林辰站在法院门口抬头看天空的样子。她没有看见，但她能想象。他的表情一定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已经放下了。

但她知道，他没有放下。她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