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是我的

沈若溪让保镖抢下骨灰盒，站在车门口抱着。

苏荷的话像钉子一样，一根一根钉进她耳朵里。

“他那些钱，都寄回孤儿院了。”

“他说他这辈子欠孤儿院的，要还。”

“他说他娶了你，是你的福气，要珍惜。”

“他说他很幸福。”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灰色盒子。

很轻。

轻得像抱着一团空气。

她想起这五年。

他从来不要她的钱。

每个月她让助理给他打生活费，他退回来。

她说你拿着花，他说不用，够用。

她说你一个男人身上没钱怎么行，他说真不用，我有。

他有屁。

她后来才知道，他那三百万，一分没留。

全给了孤儿院。

连离婚协议上写的那笔补偿款——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离婚协议。

他签的时候，她列了一条：离婚后，男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女方索要财产。

他看了一眼，就签了。

她当时想，果然，就是为了钱。

现在她想起来，他那一眼看的不是补偿款。

他看的是最后一页。

那一页写着：双方无共同财产，无子女，无后续纠纷。

他签完，还笑了一下。

她当时不懂他笑什么。

现在懂了。

他在笑她。

笑她以为他在乎那点钱。

笑她根本不了解他。

“还给我。”

苏荷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苏荷走过来，伸手要拿回骨灰盒。

沈若溪往后退了一步。

“给我！”苏荷眼眶通红，“你根本不配拿他的骨灰！”

沈若溪看着她，眼神慢慢冷下来。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李刚，带两个人过来。火葬场门口。”

苏荷愣住了。

“你干什么？”

沈若溪没说话，抱着骨灰盒靠在车上，修长的腿交叠着，高跟鞋点在地上。

阳光照在她身上，白衬衫，包臀裙，丝袜裹着的小腿，笔直，完美。

像一尊雕像。

冷的。

苏荷冲上去想抢，她伸手一挡。

苏荷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飘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我想冲上去。

我想护着苏荷。

我想把那个骨灰盒抢回来——那是我的骨灰，我他妈连自己的骨灰都不能做主吗？

可我的手穿过她们的身体。

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

一辆黑色商务车开过来，停下。

下来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

“沈总。”

沈若溪下巴朝苏荷点了点。

“看着她。”

两个保镖走过去，一左一右站在苏荷旁边。

苏荷想动，被拦住。

“你们干什么！放手！”

沈若溪抱着骨灰盒，慢慢走到她面前。

苏荷被两个男人架着，动弹不得，只能瞪着她。

沈若溪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拨了拨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苏荷一偏头，躲开了。

“别碰我。”

沈若溪的手顿在半空，慢慢收回来。

“苏荷。”她声音很淡，“他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骨灰只能是我的。”

“他不是你的！”苏荷喊出来，“他活着的时候你不在乎他，他死了你来抢骨灰，你凭什么！”

沈若溪没说话。

“他爱了你五年！五年！你给过他什么？”苏荷眼泪流下来，“你知道他有多苦吗？你知道他每次给我打电话，说着说着就笑，说老婆今天多看了他一眼，说老婆今天喝了他煲的汤——就这些破事，他能高兴半个月！”

“你呢？你心里只有那个白月光！”

沈若溪的脸色白了一瞬。

但她还是站着，直直地站着。

“你说完了？”

苏荷咬着嘴唇，瞪着她。

“说完了我就走了。”沈若溪转身，往车那边走。

“你站住！”

沈若溪没停。

“你把骨灰给我！你不能带走他！”

沈若溪拉开车门，把骨灰盒放在后座上，很轻，很小心。

然后回头，看着苏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