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桂花香

“公司有事，他刚上任，要熟悉业务。”

“副总裁？”大伯眼睛一亮，“那小子行啊，一上来就当副总裁。”

“什么小子，叫慕辞。”妈妈笑着，“比那个窝囊废强多了，那个废物，整天就知道围着老婆转，没出息。”

“可不是嘛。”二婶凑过来，“我听说他连个工作都没有？就靠若溪养着？”

“可不。”妈妈撇嘴，“我当初就反对，一个孤儿，没钱没背景，能有什么出息。果然，杀人犯，枪毙了，活该。”

沈若溪站在那儿，听着这些话。

以前她也听过。

每次家庭聚会，他们都说林深。

说他配不上她。

说他吃软饭。

说他没用。

她从来没反驳过。

有时候甚至跟着说两句。

可现在听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刺耳。

“妈。”她开口。

妈妈回头看她。

“怎么了？”

沈若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林深不是废物？

可她自己以前也这么说过。

说他很好？

可他人都死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

妈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继续跟二婶聊天。

“若溪姐。”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沈若溪转头，看见沈若萱站在楼梯口。

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眼睛有点红。

“萱萱。”

沈若萱走过来，看着她。

“姐，他们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沈若溪愣了一下。

“什么？”

“姐夫。”沈若萱声音很轻，“他不是那种人。”

沈若溪没说话。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他。”沈若萱低下头，“但他真的很好。”

“我来例假肚子疼，他给我煮红糖姜茶，还买了暖宝宝让姐带给我。”

“我考试没考好，他发微信安慰我，说尽力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我失恋的时候，他陪我聊了一整夜，说萱萱这么好看的姑娘，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姐，他真的很好。你们为什么都这么说他？”

沈若溪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餐厅里，笑声还在继续。

“那个窝囊废死了，咱们家总算清净了！”

“来来来，喝酒喝酒！”

沈若溪站在原地，听着那些笑声。

沈若萱转身跑了。

跑上楼，砰地关上门。

我飘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沈若溪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客厅里的人在笑。

楼上的门关着。

风吹进来，桂花香一阵一阵的。

我想起有一年，也是桂花开的季节。

沈若萱说想吃桂花糕，我就学着做。

做了三次才成功。

给她送过去的时候，她高兴得跳起来。

“姐夫你最好了！”

沈若溪在旁边看着，皱了皱眉。

“一个桂花糕，至于吗？”

沈若萱吐了吐舌头，跑开了。

沈若溪看了我一眼。

“你别惯着她。”

我说，没事，她开心就好。

她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桂花落了一地。

现在我又站在这儿。

她还是那个背影。

我还是那个看着她背影的人。

只是她不知道。

沈若溪忽然抬起头，往我站的方向看过来。

我愣了一下。

她看不见我。

她当然看不见我。

可她就那么看着，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收回目光，往餐厅走去。

“若溪，快来，就等你了！”

她走进去。

门关上了。

我飘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

桂花还在落。

落在我身上。

穿过我。

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