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梦中的后宫

林若薇站在最后面，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桃花眼里全是笑意。她伸出手，朝我招了招，像在说——过来。

沈若萱从她们中间探出头来，笑嘻嘻的，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姐夫！”

我想走过去。可我的脚像被钉在地上，迈不动。她们站在阳光里，我站在阴影里。我看着她们，她们看着我。风从草地那边吹过来，暖暖的，带着花香。

然后我醒了。

天还没亮。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横在天花板上。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睡得很沉，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脸，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小的扇子。

我翻了个身，面朝着天花板，看着那根细细的月光。

梦里的那些人，一个一个在脑海里转。她们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等着我，或者恨着我，或者爱着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天快亮了，好声音要开始了。

……

另一边。

林家老宅。客厅里的灯还亮着，一夜没灭。茶几上的烟灰缸塞满了烟头，有些还冒着青烟。空气里全是烟味，呛得人嗓子发干。

林父坐在沙发上，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一边。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脸上的皱纹比昨天更深了，像被人用刀刻出来的。他看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消息。

那两个黑衣男人站在客厅中间，低着头，不敢看他。

“没接回人，你们还敢回来？”林父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玻璃上刮。

领头的那个咽了一下。“林总，大小姐她——她和少爷在一起，不让属下靠近。少爷也发了话，属下不敢——”

“不敢？”林父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烟头四散，火星子溅在地毯上，烧出几个小黑洞。“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两个大活人，连一个女人都带不回来？”

黑衣人们把头低得更深了，没人敢吭声。

林浩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直没说话。他的眼睛盯着地上那些碎玻璃，映着灯光，亮亮的，像两颗不会眨的眼睛。他忽然站起来，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爸，要不我去找姐姐吧？我去劝她回来——”

“够了！”林父打断他，声音像炸雷，“天下女人这么多，你为什么非要——”

他顿住了。他看着林浩，看着这个他从小亏欠、拼命补偿的儿子。

他没说下去。

林浩低下头，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他没说话，但他的心里在喊——林深，林深，为什么所有女人都跟着你？江晚晴选你，姐姐选你。你凭什么？鸠占鹊巢的野种，一个连亲爹亲妈都不要的废物。我要你死。

他心里又嫉妒又扭曲，姐姐，你迟早都是我的。

他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的、人畜无害的表情。“爸，你别生气了。姐她只是一时糊涂，过几天就想通了。”

林父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很久，他站起来，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林浩。”

“爸？”

“你明天以后把公司经营好。”

林浩笑着点头。“我肯定做的比姐好的。”

林父没再说话，上楼了。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浩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像退潮的海水，露出底下黑色的、丑陋的礁石。他的眼睛眯起来，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不是乖巧的，不是讨好的，是冷的，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

“林深。”他轻声说，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