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选择林听晚

沈若溪的笑僵在脸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口。她看着江晚晴，看着那张冷艳的、没有表情的脸。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站在这里，哭着喊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当着几千人的面，丢尽了沈家的脸。可她不后悔。她只想让他知道，她后悔了。哪怕他听不见，哪怕他看不见，哪怕他再也不会回头。

我走到舞台边缘，正要下台。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观众席。几千张脸，黑压压的一片，荧光棒在晃，灯牌在举，有人在喊“林深”，有人在喊“一万年”。

我看见她了。

林若薇坐在观众席中间的位置，白裙子，马尾辫，手里没有荧光棒，也没有灯牌。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我，嘴角弯着，桃花眼里映着舞台的灯光，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我冲她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下了台。

选手入口的门在身后关上，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走廊里空荡荡的，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节目还在继续。主持人上台，声音洪亮，笑容标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感谢林深选手的精彩表现。接下来，有请下一位选手——周慕辞。”

选手入口的门开了。周慕辞走出来，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放下来遮住一点额头。他的嘴角带着一点温柔的、疲惫的笑，目光平视前方。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在麦克风前，微微低头，调整了一下高度。动作很慢，很温柔，像在做一件很神圣的事。他抬起头，看着台下那片荧光棒的海洋，嘴角弯了一下。

“这首歌，我想献给我最爱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像很久没说话，又像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演播厅里安静了，几千双眼睛盯着他，几千只耳朵竖着，等他开口。

音乐响起来。是沈若溪给他的笔记本里的一首歌，情歌，写的是一对恋人在海边相遇、分开、又重逢的故事。旋律很美，很流畅，像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周慕辞开口唱。声音很稳，气息很足，每一个音都在调上。不难听，甚至可以说唱得不错。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像一幅画，颜料是对的，线条是对的，可就是少了一口气。那种活着的、呼吸着的、让人心颤的气。

韩红坐在椅子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没转身，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舞台，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歌不错，唱得也不错。可这个年轻人——她说不上来，就是不喜欢。他的笑容太标准了，像量过尺寸的；他的眼神太温柔了，像排练过无数遍的。一切都对，但一切都不对。

刘欢也皱着眉。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放下。

江晚晴靠在椅背上，翘着腿，鞋尖不轻不重地晃着。她的嘴角带着一点笑，她没转身，也不打算转身。

林听晚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打着拍子。那拍子不是这首歌的节奏，是另一首歌的——《月光》。她敲得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沈若溪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看着舞台，看着心中的那个人。

五把椅子，没有一把转过来。

周慕辞唱完了。最后一个音落下，在演播厅里回荡了很久。掌声稀稀拉拉的，不像刚才那样山呼海啸。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在低头看手机，有人在打哈欠。

周慕辞站在舞台上，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可那笑容已经僵了，像一张贴在脸上的面具，边缘翘起来，露出底下发青的皮肤。他的手指攥紧了麦克风，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