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真相大白

在她心中，那个叫小星星的男孩从来不是一个名字。那是她在海里快要沉下去时抓住的那只手，是岛上木屋里棕榈叶铺成的床，是星空下一遍又一遍唱着的跑调的歌，是她被沈家的人接走时回头看了又看、却怎么也看不清的那张脸。

她之前已经爱上了她的老公。那个给她熬粥、等她回家、在法庭上笑着说“下辈子我不爱你了”的男人。她爱他，只是她发现得太晚了。可即便如此，在她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小星星仍然是比老公更重的位置。那是她整个少女时代的信仰，是她活下来的理由，是她等了十年的全部意义。

现在她知道了。她爱的老公，就是小星星，小星星就是她的老公，人生的挚爱合二为一。

她亲手害死了她最爱的人。在刑场，她把他送上死路。

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无声的，一颗一颗，砸在白色礼裙上。这就是极度痛苦的感觉吗？不是疼，是空。像整个人被从里面掏空了，仿佛灵魂也没了，只剩一具空壳站在这里，风吹过来，穿过她的身体，凉飕飕的。

沈若萱走过来，拉了拉沈若溪的袖子。“姐，走吧，回家。不要吵到姐夫了。”

沈若溪拼命摇头。头发散了，珍珠耳钉歪了，脸上的妆花得一塌糊涂。她不管，只是摇头。“小星星就是我的家。他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周慕辞忽然笑了起来。

他趴在地上，肩膀上被刺了一刀，血还在往外渗。他低头看了看那片血，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很轻，像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似的。

他抬起头，看着沈若溪。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再也没有温柔，没有深情，没有卑微。只有一种碎掉了所有伪装之后露出来的、丑陋的、扭曲的笑。

“沈若溪，林深不会再回到你身边的。你不配。”

沈若溪猛地转过头。“你说什么？”

她又刺了一刀。刀尖没入他的肩膀，他惨叫了一声，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汗。但他还在笑。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从来没有赢过。他偷了林深的人生，以为能得到她的爱。到头来，她心里从头到尾只有那个叫小星星的男孩。他要毁了她，就像她毁了他一样。

“你这个贱女人。又当又立的贱婢。”他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嚼碎了再吐出来，“大家看着。是她让林深为我顶罪，最后背上杀人的罪名，孤独地枪毙。是她掏走了林深的器官，放在我的身体里，成为我的一部分。是她要和我结婚，天天嫌弃林深，陪着我。你们说，这女人贱不贱？”

房间里安静了，沈若萱，林听晚和林若薇等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沈若萱盯着沈若溪，嘴唇在抖。她看着她的姐姐，那个她从小崇拜的、冷艳强大的、什么都能搞定的姐姐。

“姐，是不是你干的？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若溪没有回答。她跪了下来。膝盖磕在大理石地板上，清脆的两声。她抱着自己的头，手指插进头发里，攥得很紧，像要把那些记忆从脑子里连根拔出来。

“不是我——小星星——对不起——”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她蜷缩在地上，白色礼裙铺开来，像一朵被人踩碎的白莲。她始终不敢抬头。不敢看我。

她可以对所有人说对不起，但她不敢看我的眼睛。因为她知道，别人再愤怒、再震惊，终究是旁观者。真正被她毁掉的那个人，就站在她面前，一言不发。

苏荷别过脸去。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沈若溪，心里涌起的不是快意，是一种说不清的闷疼。她马上把这口气压下去了，她怕自己再看下去，自己控制不住杀了她。

林若薇往后退了一步，手攥着裙摆，指节发白。她只知道上一世的弟弟在沈家过得不好，但不知道他经历了这些——替人顶罪，器官被挖，死在刑场上。她的弟弟，被人这样对待。

林听晚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砸在红色礼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沈若萱往前走了一步。她盯着沈若溪，一眨不眨。“你告诉我。姐夫替你顶罪，是你让他去的？他的器官，是你亲手——”

沈若溪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