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选择苏荷

路西法躺在地上，双臂垂在身侧，腕骨碎裂，嘴角的鲜血顺着脸颊流进金色的头发里。但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视频通话接通了。

“威胁我的人都死了。”江晚晴站在他面前，凤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会一起下地狱的。”路西法咳着血大笑起来，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她。

屏幕上是我。站在一辆黑色越野车旁，身后是灰蒙蒙的天。我也在同一瞬间看到了她——江晚晴站在天台边缘，黑色风衣被割破了好几道口子，手腕青紫肿胀，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但那双凤眼还是那样冷，那样稳。

杀神。路西法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苏荷和这个女人的命，只能活一个。”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江晚晴。她是杀神？她从来没有说过。一个女人，就是她？就是那个整天嘴上不饶人、挽着我胳膊跟苏荷斗嘴、在馄饨店里把腿架在我身上让我给她夹菜的未婚妻？

“我不信你。”我盯着屏幕，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路西法又切了一个视频画面。苏荷被绑在铁椅子上，淡蓝色的连衣裙皱成一团，头发散乱，眼眶红红的。叶希站在她旁边，周慕辞靠在墙上，几个黑衣人围在四周。苏荷看到屏幕上的我，拼命摇头，声音又急又哑：“林深哥哥不要管我——你不要过来——”

一个黑衣人走到她面前，大手捏住了她纤细的脖颈。苏荷的声音被掐断了，她的脸开始涨红，嘴唇微微张开却吸不进任何空气，那双杏眼还在看着我，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拼命想要传递给我的东西——不要管我，不要为了我做傻事。

“我们是杀手，自然信守承诺。只给三秒钟，必须选一个。否则苏荷死。”路西法的声音不急不缓，“三。”

我看着苏荷的眼睛。那双从小在孤儿院里追着我跑的眼睛，那双在山坡上摔破了膝盖哭着喊“林深哥哥”的眼睛，那双在火葬场抱着我的骨灰盒蹲在地上的眼睛。

“二。”

黑衣人的手指收得更紧了。苏荷的嘴唇开始发紫，她的身体在微微抽搐，但她的眼睛还在看着我，用最后的力气轻轻摇了摇头。

我闭上了眼睛。上辈子，我欠了苏荷一辈子。她在孤儿院等了我那么多年，等来的是我的骨灰盒。这辈子，我发过誓不会再让她受任何伤害。

“对不起。”我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对自己说，“我要小荷活着。”

屏幕那头，江晚晴往后退了一步。从四楼打到天台，从血河和上忍的联手绞杀到路西法的夺命连环击，从枪林弹雨到定时炸弹的最后通牒，她从来没有退过。她的高跟鞋踩碎过无数人的喉咙，她的手底下的亡魂多到她自己都数不清。

但现在她退了，她的凤眼里没有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把的、极轻极轻的裂痕。

我满脸歉意地看着屏幕里的她。“江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