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韩雪的故事
夜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水草淡淡的腥味。
韩雪站在医院天台上，深蓝色套裙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裹着同色丝袜的小腿笔直地立在栏杆前。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远处万家灯火——那些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色光，一家一家的，团团圆圆的。
苏荷在病房里睡着了。她今天太累了，经历了被绑架的恐惧、命悬一线的绝望，在病床上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睫毛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我给她掖好被角，把床头灯调到最暗，轻轻带上门走了出来。
韩雪的脆弱只在这一刻。她以为没有人会看见——作为高官政客，作为这座城市的掌舵人，她不能在下属面前红眼眶，不能在镜头前流眼泪，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软弱。
但此刻她站在天台上，肩膀微微往前倾，手指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她在自责，叶希是她一手带大的儿子，她念在他现在没有父亲，惯着他，护着他，结果惯出了绑架、勾结境外杀手、差点害死几百条人命。
如果不是江晚晴，苏荷已经死了。如果不是那些不要命的人质自己站起来反抗，大厦里几百条人命全得陪葬。这些罪孽，有她的一份。
“雪姐姐。”我走过去，声音不大。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那一刻她眼眶是红的，但看到我的瞬间，丹凤眼里有什么东西慢慢软了下来。“深儿，你怎么出来了？”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很温柔，和平时在电话里训斥副市长的语气判若两人。
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外套还带着我的体温，她缩了一下，不是冷的，是那种忽然被人放在心上的不适应。
然后她伸手把外套的领口拢了拢，手指停在衣领上。“小荷睡了。我出来看看你。外面冷。”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深儿，你真好。”
“不管怎么样，我会一直陪着雪姐姐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阅尽千帆的丹凤眼里映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沉默了几秒，她笑了，是那种被人在雪地里扶了一把之后从心里往外暖的笑。“谢谢你。”她转身又看了一眼那片万家灯火，深吸一口气，“和姐姐出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