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还给他

“那东西是他的。”沈若溪温柔地说，目光落在周慕辞，“这是你第一个要还的。”

“不——你不能——它现在是我的——若溪——”

沈若溪已经转身往外走了。“放心，我不会让人给你打麻醉。”

铁门在她身后轰然关上。走廊里回荡着周慕辞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两声，然后变成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哀嚎。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听着那声音，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没多久，里面安静了。不是不叫了，是疼晕过去了。

手术室的门推开，医生戴着橡胶手套，手里捧着一个玻璃瓶，瓶里是透明保存液，泡着一个巨物。

哪怕是这样，也足以让人心惊。医生低着头，不敢看沈若溪的眼睛。

“沈总，手术……很成功。”

沈若溪接过玻璃瓶，双手捧着，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她隔着玻璃轻轻看着它，那双杀伐决断的眼睛里涌起一层极温柔的水雾。

这是小星星的 她老公的。她曾经拥有过，却亲手弄丢了，现在她终于把它讨回来了。

“做好活性保存，我要以后可以还给小星星。”

“是，沈总。”

她将瓶子揽入怀中，贴在脸颊上。玻璃凉凉的，她却像贴着世上最暖的东西，眼角终于有一颗泪无声地滑下来。

医生和助手低着头退了出去，铁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只剩下沈若溪一个人，白惨惨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裹着黑色连衣裙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脑子里那些画面像老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放。她想起小时候在岛上，他蹲在礁石上回过头来朝她笑，阳光把他的头发染成金色，他说“别怕，我抓住你了”。

想起婚后的第一年，每天早上下楼时他已经把早餐摆在桌上，鸡蛋煎得金黄的，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她从来不说好吃，他也从来不问，只是站在那里系着那条粉色围裙，笑着说“老婆，趁热吃”。

想起无数个加班的深夜，她推开门，客厅的落地灯还亮着，他歪在沙发上睡着了，茶几上放着用保鲜膜封好的饭菜，旁边压一张纸条——“老婆，回来了叫我，我给你热菜”。

她从来没有叫过他，从来没有。

她想起他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的样子。他站在被告席上，瘦了很多，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干净。他说“老婆，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了”，他说“下辈子我不爱你了”，他说“你一定要幸福”。

她当时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手攥着包带，指甲陷进掌心里。她想喊出来——我不让你死——可她没喊，因为她是沈若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女王，是那个被白月光蒙了眼的蠢女人。

现在她抱着他留在这世上最后的血肉，哭得像个失去全世界的孩子。

“小星星。”她把脸埋在玻璃瓶上，眼泪顺着瓶壁往下淌，和保存液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更咸，“我错了。我把你的东西拿回来了。我会好好留着，等还给你。你一定要等我。等我把所有害过你的人都收拾干净，我就来找你。你等我好不好？就再等一小会儿。”

她抱着瓶子蜷在墙角，像抱着一个再也不会醒过来的人。白惨惨的灯光照在她身上，走廊里回荡着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没有人回答她，但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把这些都还给他。包括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