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杯茶让大佬当场倒戈

周四中午十二点半，苏墨到了半山酒店。

这地方他来过一次，原主陪顾清颜参加一个私人酒局，全程端茶倒水，像个服务员。

今天不一样。

前台看见他递过来的黑卡，态度立刻拔高了一个档次。

“苏先生，您预订的地字号包间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苏墨摆摆手：“不急，先帮我泡一壶金骏眉，再加一份干果拼盘。我等个人。”

“好的，请稍候。”

他选了大堂吧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掏出手机翻了翻消息。

沈沐冰昨天发来的合作方案他粗略看了，框架没问题，细节还得磨。唐若雪那边暂时没有新消息，陆霆的资料还在查。

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地挂在视野角落。

商机雷达的倒计时已经走到了02:27:15。

林天成约钱福贵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天字号包间。

苏墨看了看表。

一点差五分。

大堂旋转门动了。

钱福贵走进来，穿着一件灰色的polo衫，肚子比上次见面时又圆了一圈，手里拎着个保温杯，满脸笑。

“苏总！”

隔着老远就伸手。

苏墨站起来迎了两步，握上去。

“老钱，越来越有老板的派头了。”

“什么老板，就一做买卖的。”钱福贵在对面坐下来，拧开保温杯盖子灌了一口，“路上堵了半天，你等久了吧？”

“刚到。”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服务员把茶和干果端上来。

钱福贵捏了颗腰果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苏总，上次你说要搞新项目，有谱了没？”

“在推。”苏墨给他倒了杯茶，“墨石资本，后天拿执照，主要看医疗和新材料两个赛道。”

“医疗？”钱福贵来了兴趣，“这块我不太懂，但我手底下有个做医疗耗材包装的工厂，一直想找个懂行的人合作。你要是有兴趣，回头我把厂子数据发你看看。”

“行，先看看。”

苏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老钱，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你说。”

“最近有没有人找你谈过合作？我说的不是正常商务渠道的那种，是私下里，绕过顾氏直接来找你的。”

钱福贵嚼腰果的动作停了一下。

保温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总，你这问题问得挺巧。”

苏墨没接话，等他说。

钱福贵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

“还真有。前天一个人联系我，说是什么海外资产管理公司的，想跟我谈长期供货合同。条件给得特别好，比顾氏那边的采购价高了百分之十五，还承诺年底有额外的返点。”

“多少返点？”

“百分之八。”

苏墨在心里算了一笔。

钱福贵给顾氏的年供货额大概在两个亿左右，百分之八的返点就是一千六百万。加上采购价上浮百分之十五带来的利润增量，一年多赚将近五千万。

这个价码，对任何一个供应商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

“合同看了吗？”

“对方先发了个框架过来，我还没细看。”钱福贵从手机里翻出一份pdf，递给苏墨，“你帮我瞅瞅？”

苏墨接过来，快速往下划。

神级谈判技能附带的合同解读能力自动运转，每一条条款的真实意图在脑子里被逐行拆解。

翻到第四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老钱，你看这条。”

苏墨把手机推回去，手指点在屏幕上一个段落。

“第七条第三款，'乙方承诺在合同存续期间不得向甲方指定竞争对手提供同类产品'。这句话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一旦签了这个合同，就不能再给顾氏供货了。”

钱福贵凑过来看了看，眉头拧起来。

“还有这条。”苏墨又往下翻了两页，“第十一条，违约金条款。乙方单方面解除合同，需支付合同总额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按你的供货量算，违约金差不多六千万。”

钱福贵的脸色变了。

“这他妈就是个套啊！”

“条件开得越好，笼子扎得越紧。你签了这个合同，等于把自己卖了。以后想走都走不掉，除非你愿意掏六千万。”

钱福贵把手机攥在手里，后背靠上椅背，吸了一口长气。

“苏总，你怎么知道有人来找我？”

苏墨喝了口茶，声音很随意。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人最近在打顾氏供应链的主意。你是顾氏最大的供应商，如果有人想搞顾氏，第一个找的一定是你。”

他顿了一下。

“老钱，这种合同你见都别见对方了。发过来的框架也别回复，就当没收到。”

钱福贵沉默了几秒，把保温杯拧开，灌了一大口。

拧上盖子的时候，手劲比刚才大了不少。

“苏总，你这人我服。上回你打电话跟我说以后有机会合作，我就觉得你这人变了，比在顾氏那会儿精神头足多了。今天这事儿，你不提醒我，我八成就被人坑了。”

“老钱，你又不傻，合同细看肯定也能看出来。我就是提前给你提个醒，省得你浪费时间。”

钱福贵摆手：“别谦虚了。你跟我讲实话，这个合同是谁发的？你心里有数吧？”

苏墨端着茶杯，没正面回答。

“具体是谁我也不确定，但你注意一件事，最近如果有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来接触你，不管给的条件多好，先拖着，别急着答应。有拿不准的合同直接拍照发我，我帮你看。”

钱福贵点了点头，点得很用力。

“行，苏总，这事我记住了。”

两个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从供应链聊到了新材料市场，从行业趋势聊到了明年的政策走向。

苏墨没刻意引导，但每次开口都能切中老钱关心的核心问题。

神级谈判技能对交流节奏的把控太精准了，什么时候该听，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留白，全靠本能反应。

下午两点四十分，钱福贵看了看时间。

“苏总，我今天下午本来还约了个人，在这酒店的天字号包间。但我现在不太想去了。”

苏墨心里一动。

果然。

林天成约的就是他。

“约了谁？”

“就那个发合同给我的人。他说今天下午想当面聊聊，让我来半山酒店坐坐。”

钱福贵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

“不去了。你刚才把合同里的坑给我扒了个干净，我再去就是浪费时间。回头我让助理给他发个消息，就说临时有事。”

苏墨差点笑出来。

他忍住了。

“老钱，你自己决定。我不掺和你跟谁见面的事。”

“决定了，不去。”

钱福贵站起来，拍了拍肚子，“苏总，今天这顿茶我请。回头你那个墨石资本开业，我带两箱好酒去捧场。”

“成交。”

两个人在大堂门口分了手。

钱福贵的车拐出停车场的时候，苏墨站在酒店门廊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两点五十二分。

还有八分钟，林天成就该到了。

苏墨想了想，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