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凌晨十二点的电话，她想复婚了？

跟前天发的那条微信一模一样，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微信里的“谢谢你”可以是客套，可以是体面。

电话里凌晨十二点说的“谢谢你”，带着沙哑的鼻音，藏不住的。

“不用。”

苏墨挂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情绪值没怎么涨，只多了六十多点。

通话时间七分十一秒，顾清颜全程的情绪标签以“信赖”和“感恩”为主，夹杂着低浓度的“不舍”和“自我压抑”。

苏墨往下划了一格。

面板底部多了一行字。

字体比正常提示大了一号半，边框是上次见过的那种橙黄色。

“warning：宿主目前情绪值输出效率下降17%。原因分析：宿主本人近72小时内情绪波动频率异常升高，多巴胺与催产素水平出现非任务相关的交叉干扰，导致系统对目标情绪的采集精度受损。”

苏墨盯着这段话。

下面还有一行。

“建议方案a：重新校准攻略策略，增大与目标的社交距离，恢复情绪隔离状态。”

“建议方案b：承认你自己的感情。”

最后四个字被系统加了粗。

苏墨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方案a的“关闭”按钮在左边。

方案b的“确认”按钮在右边。

他哪个都没按。

手指收回来，放在桌面上。

面板还亮着，橙黄色的边框在暗下来的办公室里格外扎眼。

过了大概半分钟，苏墨站起来，走到窗边。

对面顾氏集团大楼的顶层，灯还亮着。

他在窗前站了十几秒，回来拿起手机。

打开楚幼溪的对话框，发了一条。

“郑世杰在深圳的住址，明天中午之前给我。”

发完，他又打开方启明的对话框。

“城东地块竞拍报名截止下周五，保证金提前三天到。你那边资金准备好了？”

方启明秒回：“早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句话。”

苏墨把手机放下。

系统面板还挂在半空中，那行加粗的“承认你自己的感情”一直没消失。

他伸手，把面板整个拖到屏幕最边缘。

没关。

没确认。

就搁在那儿。

桌上的便签本还翻在今天写的那一页。三行字。

“南城计划：周一开标。”

“陆霆：等他自己送上门。”

“郑世杰。查他的底。”

苏墨拿起笔，在第四行写了一个时间。

“明天下午两点。”

后面没写别的。

他把笔帽盖上，关了台灯。

备用手机在抽屉里震了一下。

周凯。

“墨哥，赵磊说明天中午有空，我约他在城南那个黄焖鸡吃饭。对了，顾氏那边好像在准备什么发布会，方大勇刚才又出现在顾氏大楼停车场了，这回他车上多了一个人，没看清脸。”

苏墨回了两个字：“盯着。”

把手机扔回抽屉，躺到办公室的折叠床上。

天花板上空调出风口的绿色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顾清颜说“那我选说实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苏墨很少在她身上听到的东西。

不是示弱。

不是讨好。

是做好了准备承受后果的那种平静。

这个女人在变。

变的方向，苏墨说不上来是好是坏。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系统那条提示说得对。

效率确实在下降。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备用手机又震了。

楚幼溪。

“郑世杰的住址查到了，不用等明天中午。深圳南山区蛇口太子湾某某花园7栋2单元1801。另外，他老婆上个月刚跟他离了婚，净身出户走的。”

下面跟了第二条。

“苏墨，你今晚是不是跟她通电话了？”

苏墨盯着这条消息。

楚幼溪没说“她”是谁。

但两个人都清楚。

他打了两个字：“工作。”

楚幼溪的回复来得很快。

“哦。那晚安，老板。”

“老板”两个字后面跟了一个句号。

楚幼溪从来不用句号。

苏墨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了眼。

明天下午两点，顾清颜要站在所有镜头前面，回答关于林天成的问题。

如果有记者问到他，她说她会“说实话”。

什么实话？

苏墨不知道。

但系统面板上那个橙黄色的框还挂在那儿，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哪怕眼睛已经闭上了。

意识模糊之前，他想起一件事。

顾清颜电话里问的那三个问题，审计报告的公开尺度、赵宏达的处理方式、记者提问的应对。

前两个是真问题。

第三个不是。

第三个问题的答案她早就想好了。

她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问他的意见。

是为了让他知道，她打算提到他。

苏墨的呼吸慢下来，逐渐均匀。

枕头底下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没拿出来看。

如果他拿出来，会看到那是顾清颜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外套我放在你公司前台了。叠好的。”

发送时间：凌晨十二点五十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