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他签字的手在抖，我连茶都没喝完

陆霆填的数字很细，字迹不算潦草，但有几处涂改痕迹。

东区项目转让价格，陆霆填的是成本价上浮8%。

关联方损失赔偿，陆霆写的是“分期支付，首期30%，剩余部分十二个月内结清”。

第三条，陆霆画了个叉，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土地使用权保留协商空间。”

苏墨把方案往唐若雪那边推了推。

唐若雪扫了三十秒，在第三条旁边用铅笔打了个问号。

苏墨抬头看陆霆。

“第一条，8%的上浮没问题，我接受。”

陆霆的肩膀动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第一条会这么顺利。

“第二条，分期可以，但首期比例改成40%，剩余部分六个月结清。”

陆霆的嘴唇抿了一下。

“六个月太紧了。”

“陆总，你手上还有多少现金，我比你清楚。”

苏墨的语气跟聊天气预报差不多。

“六个月，够了。”

陆霆的喉结滚了一下，没再反驳。

“第三条。”

苏墨拿起唐若雪递过来的笔，把陆霆画的那个叉划掉了。

“土地使用权不保留协商空间。整体移交。但接收方不是苏氏控股。”

陆霆抬头。

“是谁？”

“一家第三方公司。名字你签完协议之后会知道。”

陆霆盯着苏墨看了大概五秒钟。

苏墨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陆霆低下头，重新看那份方案。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会客室里只有唐若雪翻文件的声音。

“如果我签了第三条，”陆霆的声音沙了，“霆远·云著就没了。”

苏墨放下茶杯。

“陆总，霆远·云著在你签这份方案之前就已经没了。中洲信托全票否决续贷，汇丰打回你的过桥贷款申请，经侦已经受理，证监会在查。你手上四百万出头的现金，撑不到下周三上法庭。”

每一句话都像在念账本，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给你这份方案，是让你有一个体面的方式走下牌桌。你不签，也行。五天后贷款到期，加速到期条款自动触发，中洲信托会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到那时候，你连填这张纸的资格都没有了。”

陆霆的手搁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唐若雪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支签字笔，放在方案旁边。

苏墨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陆霆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大概两厘米的位置，停了三秒。

然后落下去了。

签名写了七秒钟。比正常速度慢了一倍。

笔画最后一划拖出去的时候，陆霆的手腕有一个很小的颤动。

唐若雪把签好的方案收过来，核对签名，翻到最后一页，确认无误，放进文件夹。

“协议即时生效。我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完成权益变更的法律手续。”唐若雪合上文件夹。

陆霆把笔放下了。

他没有马上站起来。

苏墨也没催他走。

会客室里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陆霆站了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

他整了整西装下摆，那个动作跟以前一样，但整完之后的效果不一样了。以前整完西装他是昂着头走的，现在整完，肩膀还是塌的。

他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陆霆停了一下，转过身来。

“苏先生。”

苏墨还坐着，茶杯端在手里。

“你赢了。”

苏墨没接话。

陆霆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苦笑但笑不出来。

“我想问一个跟生意没关系的问题。”

苏墨看着他。

“你做这些，是为了钱，还是为了那个女人？”

会客室里又安静了。

唐若雪的手停在文件夹上，没动。

苏墨把茶杯放下来，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了陆霆三秒，没有回答。

陆霆等了一会儿，点了下头，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唐若雪抬头看苏墨。

“他问的那个问题，你怎么不回？”

苏墨靠回椅背里。

“因为我自己也没想好答案。”

唐若雪没再追问，抱着文件夹出去了。

苏墨一个人坐在会客室里，拿起手机。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东区项目接盘协议签署完成！苏氏控股资产总额核算中……更新完毕：35.4亿。】

【目标：顾氏集团收购模式，解锁度更新至62%。】

苏墨划掉了这两条提示。

手机震了。楚幼溪的消息。

“陆霆从你公司出来了，上车坐了三分钟没发动。刚刚启动，往东开了。”

苏墨回了一条：“赵铁柱呢？”

楚幼溪的回复隔了四十秒。

“赵铁柱十分钟前从酒店停车场开出来了。没有往工地方向走。他在往城区开。”

苏墨的手指收紧了。

“往哪个方向？”

楚幼溪又隔了二十秒。

“往你公司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