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黄云月把日记本贴在心窝，紧紧地抱着，仿佛那本子上有寒晓的体温有寒晓的气味。她心里有个决定，她想明天去自己的小学和初中看看。那是她和寒晓曾经上过的学校，有他们共同的回忆。

第二天，她一个人去了她的小学。几十年过去了，原先低矮的校舍早就拆除，建了新的三层的教学楼，各方面的设施配置也还算齐全，但都称不上好。

站在学校水泥地操场上，她脑子里浮现出小时候的情景，大家在教室前面的空地上，踢毽子，跳皮筋，尘土飞扬，眯着眼开心笑。突然一个篮球飞过来，砸在一个女生头上，女生哇地一声哭了。男生吓得捡起球跑了，寒晓在不远处笑。

她耳边仿佛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月落乌啼霜满天……忽然，读书声变成了寒晓的声音：黄云月，我长大了要到苏州去读书，我要去寒山寺听钟声，就是诗中讲的寒山寺。你和我一起去那上大学，好不？

苏州，寒山寺。我一定要去！黄云月心里说。

看了小学，她又去了初中。初中和小学一样，也是旧貌换了新颜。什么都变了，虽没有大城市学校漂亮壮观，但比黄云月上学时好了千倍万倍。这要感谢祖国日益强大，感谢人们勤奋拼搏。

黄云月去了学校的后山，选了一块空的干枯的草地坐下。这后山，在当年，是所有同学最喜欢去的地方。他们在树林里看书，聊天，讲悄悄话。

早晨，可以在树林里，在晨光中散步，看太阳慢慢跃过树梢，跳到空中。傍晚，晚自习前，他们可以在树林里，沐浴落日的余晖。那是树林里最美的景，三三两两，坐着，走着，甚至躺在草地上。

黄云月会和寒晓一起，各自手中拿着一本书，边走边聊天，走到树林深处再出来。他们总有讲不完的故事。

什么都变了，物换人非，可是青山依旧，情未变。

黄云月坐着，想着，脑子里又有了一个决定。

黄云月和父母还有弟弟等人说了自己的想法，他们沉默不语！

葛一凡放寒假回来了。他听了妈妈的想法，笑说：“妈，我支持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你做的事没有伤害到别人没有伤害到自己。你开心就好。何况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黄保珠他们听了葛一凡的话，惊讶不已。他们都在犹豫着，他们内心并不是很赞成云月这么做。没想到葛一凡倒无所谓，想都没想就支持了。这可关系到他的切身利益。

黄云月听到儿子支持她，笑了。现在就只等葛耀前回来了。

大雪纷飞，天地一片银装素裹，路面结冰，北树村那条马路的高坡，只有两条车经过的车辙痕，其他地方，像滑冰场，光滑闪亮泛着白光。时不时有调皮的孩子不怕家中大人的责骂，故意坐在冰面上往下滑或从上往下冲。他们有的技术好，滑得又快又稳，有的半路摔跤引得边上的同伴哈哈大笑。

这时，有大人经过，就会骂他们不懂事，这么危险的事也做，不怕死。他们则个个扮着鬼脸分散逃开。

黄云月看着这情景，想起小时候和弟妹，还有寒晓同村里的伙伴也做过这样的事。但是，那时车少，不像现在。黄云月看着，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必须执行的，而且要越快越好。

临近年关，到处喜气洋洋，张灯结彩，外出的人都陆续返乡过年和亲人团聚。

葛耀前回来了。

“我不同意。这路又不是你们一家的，凭什么你一个人出钱。这钱不是一千两千，而是几万。我坚决不同意。”葛耀前听了黄云月的想法，顿时板着脸，不认识黄云月一样叫道。他心里骂：黄云月病傻了，傻得把钱当洗脸水泼出去。

“这路不是我一家的，可是，我想为大家做点事，把路修平，这样村里人过马路就少了很多危险，这是有益大家，也有益自己的事。”黄云月做葛耀前的思想工作。

“这条路几百年了，一直这样。也没出什么大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吃饱了撑得难受吗？好心的人还会说你做好事，心不好的人会在心里骂你傻瓜，出风头。一个出嫁之女管娘家的事。再说，你又不是这村的人，管那么多做什么。”

葛耀前鼻子一哼，谈到钱他脸就像京剧中的变脸一样快，嘴巴也会口不择言。

“葛耀前，这没有娘家和婆家之分。我就是想为大家做点事。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这就是我的根。”黄云月落地有声，脸色坚定，不为葛耀前的话动摇决心。

“那全国那么多高坡的路，你怎么不去修，不去减少风险？”葛耀前阴阳怪气讽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