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院子里的不速之客与抄起的农具

天气早已放晴，但晒在这座寂静的农家小院里，却驱不散沈大山和沈母心头那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刚刚安葬了儿子，他们原本只觉得这院子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生气，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透着一股死寂。

可是。

这从西侧屋子里传来的那阵极具节奏感的“呼噜——呼噜”的鼾声。

在这大白天的，却清晰得让人根本无法忽略！

“他爹……”

沈母的脸色在听到这声音的那一瞬，先是猛地煞白，紧接着，那双刚刚还蓄满悲痛的眼睛里，迅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惊和怒火所取代。

她压低了声音，一只手有些颤抖地抓住了沈大山的袖子，因为极度的不可思议，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你……你听见没有？阿砚那屋里……是不是进人了？”

沈大山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原本因为悲伤和老寒腿发作而有些佝偻的腰，此时出于一种保护家庭领地的本能，本能地挺直了几分。

这村里谁都知道他们家现在的情况，哪有大白天的门不上锁、直接溜进别人家院子里的道理？

而且，这特么可是他们那个刚刚才下葬的、死得不明不白的宝贝儿子的房间啊！

那是阿砚这辈子留在这个家里最后的念想和禁区，是他们老两口都不忍心去翻动一点的地方。

现在，竟然有不知道哪来的野杂种下三滥的贼，趁着他们老两口去寺庙给儿子办丧事的空档。

不仅大白天溜进来偷东西，甚至还猖狂到了极点地，直接霸占了阿砚的床，在那上面睡起了大觉？！

“欺人太甚！这是欺负我们老沈家没人了是吧？！”

沈大山咬着牙，压制在喉咙底下的声音就像是一头被彻底惹怒的老牛发出的粗重喘息。

丧子之痛加上这种被蟊贼欺辱到家门口的奇耻大辱。

让这位本分了一辈子的庄稼汉，骨子里的那股狠劲终于不可遏制地爆发了出来。

“老伴，你在这儿待着别动！”沈大山轻轻拍了拍沈母的手背，用极低的气音嘱咐道，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里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这虽然是在光天化日的村里。

但这年头，那些个走投无路的小毛贼，往往比饿狼还要可怕。

万一要是真的遇上那种带着刀的亡命徒，他这把老骨头哪怕是豁出去这条命，也绝对不能让身边的老伴再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不行！”

然而，沈母却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乖乖退到安全的地方。

这个刚刚才失去儿子的农家妇女。

在那股极其悲愤的情绪支撑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彪悍。

“那是我儿子的屋！谁敢在这个时候去弄脏他躺过的床，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活撕了他！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对付那贼人！”

沈母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反驳。

随后，她利索地转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院子墙角根。

在那个常年堆放杂物的柴火垛里，一把抽出了那根用来挑水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的扁担。

她将扁担死死地攥在手里，仿佛握着一把复仇的武器，那架势大有一副要跟人同归于尽的决绝。

看到老伴这副不要命的样子。

沈大山知道劝不住了。他也果断地走到旁边那棵老榆树下，一把操起了平时用来翻地除草的铁把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