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马尔蒂尼是双足均衡的球员，也就是说不管什么角度他都可以射门不需要调整惯用脚，奥地利门将林登伯格直冒冷汗，他没办法判断，他的后卫队友们心一横就是捅，但是慢了半拍，马尔蒂尼已经射——“小马尔蒂尼横传中路，卡内维尔射门！”

林登伯格稳住了没跳！但是来不及！

“球进了！”

正统前锋原地大吼一声，当即脱了球衣，手像风车那样举在头顶疯狂转动，意大利本届世界杯第一个进球出现了，只用了14分钟，进球者卡内维尔，助攻马尔蒂尼。

“平行中场就是这样的，一旦被绕后根本追不上对方，”托蒂眉飞色舞，不仅因为意大利队进球，还因为他可以在自己后卫朋友面前显摆自己的聪明脑子，“你看马尔蒂尼绕后之后中场就是我们的了，两边边线的球员和他组成三角，我们有纵深，但奥地利没有，所以他们就只能靠人数压迫。”

“不过对面当然没办法，你看见没有，刚才安切洛蒂在马尔蒂尼后面，马尔蒂尼传球路线很多的，就算没进球我们也能抢回来，我观察出来了，我们每次一丢球都会马上逼抢，马尔蒂尼很擅长身体对抗帮了大忙，我们家中场慢吞吞的，当然了要是我在场上就不一样了，我很壮实又跑得快……”托蒂情不自禁幻想了一会自己正在世界杯赛场上踢球的场景，不过这太遥远了，他才14，不知道还要多少年才会被萨尔希尼看重。

内斯塔听得津津有味，两个人谈论战术的声音在狂欢的球场里微弱得像是蚂蚁哼哼，“噢，那马尔蒂尼除了配合边路也可以自己尝试射门对吧，所以刚才门将要分神去盯着他。”

“桑德罗，马尔蒂尼是后卫啊！”托蒂大吃一惊，从幻想里回过神。

对啊，马尔蒂尼是后卫啊！他怎么可以跑到禁区来，居然连祖宗之法都不顾了！奥地利心想这不对劲，这还是意大利吗？意大利里肯定有叛徒！

“谁说后卫不能射门的，”萨尔希尼嘀咕马尔蒂尼还是不够大胆，“他那个位置也可以试试，直打远角，对面门将反应不过来。”

助教没说“可是保罗真的是后卫啊”，在世界杯这样的场合万一射丢了就完了，助教决定换个说法，“队里保罗射门成功率不高，sisi。”

“白浪费他两只脚，哼。”

两个前锋都是右脚将，这给萨尔希尼排兵布阵带来了点小困扰，球员用惯用脚和非惯用脚射门是两个概念，前者可能势大力沉位置刁钻，后者就算正对球门都可能飞出门框。

卡内维尔和维亚利不仅不互补还撞了位置，两个人最擅长的区域都是禁区中心靠右弧，如果换了位置也得是方便右脚起脚的位置，不然他们得先换脚再射门，耽误的几秒里可能就错过机会让后卫挡住了。

幸好卡内维尔在那不勒斯给马拉多纳作配习惯了，马拉多纳当然要全队最多的球权，那另一个前锋就要学会给他吸引火力，萨尔希尼对卡内维尔的安排也是如此，他在不熟悉的左路活动，和马尔蒂尼一起冲击对方的阵型，迫使奥地利放松对意大利右路的看管。

比赛再次开始，萨尔希尼余光里瞥见奥地利主教练希克斯伯格给球员递了小纸条，立刻拍拍领子，松松领带，大步流星去找第四官员。

希斯克伯格刚才趁着意大利进球庆祝狂写小抄让球员上场告诉大家我们要调整中场，还没说完，助教急匆匆跑过来跟他说对面意大利老头疑似找第四官员告状，希斯克伯格真是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转身狂奔，绝不让对面老头子给他上眼药。

“换人，我们要换人！”希斯克伯格喊出了刚才被他嘱咐战术的球员的名字，第四官员点头，又满头雾水地去看一边笑眯眯的萨尔希尼。萨尔希尼温声细语地表示哈哈我只是来跟你们打个招呼，今天天气真好对不对，真是美好的一天，我们意大利还刚进了个球……

心满意足地欣赏了会对面惊疑不定的脸，“ciao”，萨尔希尼挥挥手转身离开，目光飘过自家的替补席，两张渴望的脸立刻看向他，是曼奇尼和巴乔。

年长些的曼奇尼抿着嘴，虽然期待，但他知道自己肯定没机会上场，场面局势一边倒，只有蠢货才会盲目换人，他的教练心里肯定在嘲笑对面自乱阵脚，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听见身边巴乔在止不住地嘟囔“看见我了”“看见我了”，还没在世界杯上过场的巴乔祈祷失败，萨尔希尼确实看见了他，还对他微微一笑，朝替补席走了过来，却不是为了喊巴乔去热身，而是施施然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