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嗯，听说了，贺羽，恭喜你。”

贺羽心里顿时堵得慌。

“我不是说我，我是说你……”

“哦。”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嗯，也听说了。”

“俱乐部说你之后就一直没和他们联系过，是不是你爸妈那边不同意？”贺羽隐隐猜到了这一点。

电话那头突然传出一声奇怪的声音，像是某种隐忍。

“你怎么了？”贺羽警觉道。

过了好一会儿，法夏的声音重新传了出来，但却是贺羽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

“贺羽，我不去打职业了。”

“什么？！”贺羽一下子跳起来，顿时慌了，“为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批青训营里只有我俩留下来了，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说不去就不去了？”

“果然还是你爸妈不同意吗……其实我爸妈也还没同意，但我还在争取，我相信……”

“贺羽！”法夏打断了他，声音听起来也有点生气，“不是他们的问题，是我自己的，我不想打了。”

“为什么？”

“签二队没什么意思，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上lpl打正式比赛，我不想浪费时间了。”

“二队怎么了？怎么就没机会上场比赛了？以你的能力，只要之后表现得好，随时都有上调一队的机会啊！”贺羽急了，“教练都说了，战队未来可能会有战术方面的调整，你急什么呢！”

“我和你不一样。”法夏说，“进一队的是你，你没资格说这个话。”

“我没资格？”贺羽握着发烫的手机，不禁被气笑了，“我怎么就没资格说话了，你心理不平衡，你觉得你就该比我强是吗？”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明明知道法夏不是这样的人，贺羽咬了一下嘴，放缓语气：“对不起，我不是那意思……”

见电话那头没了声音，贺羽以为法夏在重新考虑，放低姿态和法夏打起商量：“法夏，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在二队待着看不到未来，我陪你一起，我跟俱乐部那边说一声，我也去二队，我们再一起打上来，你看行吗？”

“或者，我们不在usg待了，我们换个队，重头再来，凭咱俩的实力，肯定有俱乐部要我们，我们一起……”

“你果然会这么说。”法夏在电话那头突然发出一声笑。

“说什么。”贺羽喃喃道，不明白这个笑是什么意思。

然后他听到法夏说：“贺羽，你听过荣生集团吗？”

“知道啊，但和这有什么关系？”贺羽不知道法夏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那是我家的。”

电话里突然一阵沉默。

“所以你能理解我为什么不愿意去打职业了吗？这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个随便玩玩的游戏，你刚也没说错，论天赋，我不比你差，努力了这么久居然只是进个二队。”法夏戏谑地笑了一声，然后换上轻松的语气，“不过也无所谓了，我觉得没意思了。”

贺羽握着电话，像是突然患了失语症，说不出一句话。

半天他低沉着声音，咬着牙，恶狠狠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想玩了，老实说我也没认真想过和你一起打什么职业，这条路太累，我没必要让自己这么辛苦，我只想轻轻松松地玩游戏，现在我玩够了，没去到最想去的位置，自然就没必要再浪费那个时间。”

贺羽深吸一口气，半晌艰难地问：“所以，这么长时间，我们一起打比赛，一起训练，对你来说，不过就是，玩玩？”

他还以为，他和他拥有同样的梦想，他们天生就是一路人。

“是的。”

贺羽的心掉到了谷底。

难怪，难怪他从转学的第一天，老师们就对他关爱有加。

难怪他天天跟他去网吧，好像也从不缺钱花。

难怪他几乎从不说自己家里的事。

难怪他甚至连他家在哪都不知道。

贺羽顿时嗓子酸涩，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他掏心掏肺交的朋友，到头来竟然对他一无所知。

“你以后加油，祝你早日夺冠。”法夏说。

良久，贺羽张嘴，却发现自己气得身体微微发抖：“法夏，你是真特么牛逼。”

每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贺羽的语气冰冷得只有零下：“像你这种人，活该没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