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贺羽还以为，少爷都是在家里每天娇生惯养，厨师都要一个月不重样地伺候着，着实没想到法夏竟然也要自己照顾自己。

他这几年都过得怎么样？

贺羽想问，连带着之前的好几个问题都想问，但又不太想打破此刻这种平静的氛围。

之后两人便没说话了，贺羽安静地吃面，法夏就在一边玩手机陪他。

等吃差不多了，他看了眼法夏：“你不睡的话，要不聊聊？”

法夏怔了一下，放下手机：“好。”

贺羽犹豫了半天，试探地开口：“当年，你真是因为没进usg一队，所以才放弃打职业的吗。”

法夏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贺羽：“我只是觉得你不像这种人。”

当年他年轻气盛，一时被法夏的话气得怒火攻心，很多事情根本来不及细想，后来这人消失了之后，那些模模糊糊的不确定就更是没处想，也没必要再想了，现在回过头看，其实当年那通电话简直是莫名其妙。

法夏垂下眼：“都这么久了，纠结这些没必要了，重要的是现在，不是吗。”

他果然有所隐瞒。

见他不愿说，贺羽想了想，换了个话题：“你那三个韩服号，打了很久吧。”

很多职业选手想冲一个号的韩服前10都不容易，同时把三个号打上韩服前10，这得花多少时间。

“半年多。”法夏说。

“为什么冲韩服。”

“我不知道你新赛季的去向，一个一个战队去青训碰运气未免太浪费时间。所以我想，如果能把当时手上的3个账号都冲上韩服前10，再改成一样的名字，必定会引起很多战队的注意，让他们主动联系我，这样到时候我就能打听你的去处。”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成为职业选手的办法。”

也是最快能到你身边的办法。

贺羽静默片刻：“你够狠。”

同为职业选手，他想想都知道有多困难。

贺羽搅着碗里的汤底，声音不自觉轻了下来：“你就这么想和我一个队伍。”

法夏没说话。

“你说你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你如果真那么想和我一起打职业，四年前那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说不要就不要了？你知不知道你消失了没多久，wisdom就宣布退役了，如果你当初稍微坚持一下，满天星现在的位置就是你的……你知不知道我当时……”

这事儿过去了这么久，说起来还是会让他觉得嗓子苦涩。

法夏见贺羽停顿，问：“当时怎么了？”

贺羽顺手拿起桌上的一瓶汽水，拉开喝了一口缓了缓情绪，继续说：“我找过你，你电话停机了，我又打电话给李享他们，他们都说你转学了，你游戏账号也不登了，网吧也不去了，我哪都找不到你。”

他低下头，黯然而轻嘲地一笑：“我有时候真觉得你没心，我不过就是说了两句重话，一个人怎么可以消失得这么彻底。是，我是很生气你明明说好我们要一起打职业，结果你碰到点困难就放弃，但最让我生气的是，这几年我从来没换过手机号。法夏，你真的，一、次、都没联系过我。”

贺羽深呼一口气，终于把这些积埋在他心里多年的情绪说了出来，虽然他知道这不是多大的事，但就是每次想起来都能让他胸闷气短。

说出来顿时畅快多了。

法夏望着贺羽，似在出神，良久才喃喃道：“是吗，你找过我。”

他自言自语道：“对不起，我当时以为你不会想再联系我了，所以换了号码……”

语无伦次地说了半天，许是觉得现在说什么都苍白无力，法夏低下头，不再辩解：“对不起，贺羽。”

贺羽喝了一口汽水，坐在椅子上不出声，看不出是什么态度。

“真的对不起。”

这次，贺羽没再倔，闷闷地”嗯”了声，接受了这个道歉。

在得知法夏为了自己来usg当替补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已经对法夏让步了。

或许还有别的，可能是看到文件夹的那一刻，又或者发现他还留着自己送的键盘，他讲不清是哪一刻。

没办法，这人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还是非常想念他。

他怀念以前和他并肩打游戏的日子，怀念他们朝夕相处的每一天。

他最终还是向自己的心软低了头。

听到贺羽的回应，法夏似乎有点意外，不确定地问：“你接受我的道歉了？”

贺羽把碗送进厨房，站在水龙头边洗碗。

法夏攥了攥手，竟莫名的紧张，仿佛在等待对方的判决。

从厨房出来，贺羽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手，凑近，眼睛盯着法夏，几秒钟后，他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恶狠狠地说道：“你要是这次再敢中途逃跑，我就直接出门暗杀你，听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