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是买给你的礼物，庆祝你第一天工作——”说着，他打开了小首饰盒，露出一条闪闪发光的、黑色水晶的小天鹅项链。

邵余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别人妹妹有的，我妹妹也要有。”

“你当我是个孩子啊——”然而，邵小妹却一把夺过这首饰盒，朝地面上狠狠一砸，顿时就听一声脆响。

“邵余！我很认真地在这跟你说话——”她发了狂、也发了疯，满心满眼都是愤恨、委屈，“摊上你们这种家人，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不幸！！”

“说什么别人妹妹有……我有要过这个吗？你知道我要什么吗？！”邵小妹痛苦无比，泪水夺眶而出，但她的眼眸，却怒目而睁着，“为什么我需要的不给我，我不要的反而硬塞给我——！！”

“……”邵余瞳孔无意识扩大，怔愣、呆滞。他好像天生比别人迟钝一些，又敏感一些。

而此时此刻，他除却茫然，还有些许的刺痛、突突跳动在他的心脏血脉里。或许，他当真没有了解过小妹，嘴巴有些着急，“小、小妹——”

“别喊我——！！”可邵小妹却泪流满面着，用双手覆盖脸颊。

她哭着，崩溃着，发出大吼，“我讨厌这个名字——我不是谁的女儿，更不是谁的妹妹！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为什么不能有个正常的大名！！”

“我恨你！恨有你这样的哥哥！！”下一秒钟，她更加歇斯底里，面红耳赤着、用手指戳邵余的胸口，“我恨这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你以为我想给你当妹妹吗？！”

“今天是我工作第一天！你要是个好哥哥，就不应该让我丢脸！”

“这算是什么狗屁家人，我找着个好工作，你们不去烧高香，反而要在所有人面前毁了我——！！”

“……”邵余大脑一片空白。缓缓地，他耳朵也通红滚烫起来，那一番耻辱的、恨不得叫人去死的感受，又回荡在了这具身体里。

停顿了半天后，他讷讷地、嗫嚅回答了一声，“……知道了。”

嘴角无力地向上牵起，他双眼低落、无神，“大、大哥——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找到了好工作、就好好干……”下一秒钟，他想拍一下小妹的肩膀，却又不知如何下手。那一双通红的眼底、隐隐闪烁着泪光，无比自责，“大、大哥是个废物——”

“……一直以来，都给你们丢脸了。”

“……”邵小妹大脑忽然，也在这时冷静了一瞬。

她有些恍然，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但却有什么，好像无法挽回，缓缓地，她把嘴唇张开了一条缝隙，不知该说什么。

可大抵是因为废物，所以邵余比别人都要敏感，他受着伤、心底刺痛。缓缓地，他张嘴呛咳了两声，掉头离开，“大、大哥……不打扰你上班了。”

他自以为单手插兜、转身就走的模样，会跟电视中古惑仔那样帅，但还没走两步，身体就咣当一声撞在了电梯门框上。

手掌张开一拍、接连好几下，才最终按中了电梯按钮。

邵余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漫无目的地走出大厦后，他一个人蹲在了马路牙子上，看着接连不断的车流，以及对面红绿灯下、匆匆而过的行人。

这一幕，颇有些电影镜头感，他个人也是这么认为。但下一秒钟，手掌一掏兜——发现没烟盒，没打火机。

——他甚至都没带手机。

在这一瞬，邵余承认自己有些慌张了，“……”

他连忙起身，往回走。结果在大厦门口，被安检闸机给拦住了，这一瞬，他更加傻眼——

“干什么的？”身穿制服的保安，盯着他。

“我……”邵余笨拙于口舌，但似乎他也没个正经职业。

——如果解决老板的性/欲，算是个职业的话，但这一听就不正经。

“我……修马桶……”他脸颊已经耻红一片了，支支吾吾，十分尴尬、。

“啊？”保安到底该不相信自己的脑子，还是不相信耳朵。

“就是……”邵余企图描述详实，他带点欲盖弥彰的，“专门给老板修马桶……”

“……”保安的神情更加沉默难耐，顿了顿后，才询问道，“你工号多少，或者工牌呢？”

以上这些正经东西，邵余全都没有，“……”

他本身就是个作为情趣的东西，而老板的情趣——就只是个“pl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