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呕——”邵文已经捂着喉咙，假装恶心了，他把嘴里的鸡腿，给吐到了碗里。

邵小妹当即就瞪去了一眼，但她执着地去拉邵余的手，“大哥——好不好——”

“小宝——”方芬芬一看到邵文把鸡腿吐了，有些急了，又有些心疼，她一共就买俩鸡腿。

在餐桌对面，邵皓国碗里是另一个鸡腿，他嫌弃似地瞥来一眼，大白天就醉醺醺的，“啧，能不能好好吃个饭了？”

“吵吵什么？”他直接拍板了，不容置疑，“就在家报，十块钱不是钱？学校就特么坑钱的地方——傻子才去念。”

邵皓国初中都没读完，而自从邵余上了高中，成为家里学历最高的人之后，他就一直嘟嘟囔囔颇有怨言，时不时就要贬两句。

“大哥、大哥——”邵文最开心了，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抓着邵余的手，就往房间去，“我的电脑给你用，其他谁都不可以——”

说着，他很得意地瞥了一眼邵武和邵小妹——他总算是把大哥给抢走了。

邵文小嘴叭叭，殷切又带点臭屁地、给邵余介绍他这台电脑，哪里开机，哪里上网——

殊不知，当邵余坐在这窗明几净的房间里。那一瞬间，他完全是茫然，大脑中的所有思绪，都好像被一只手给擦除了、什么都不剩下。

“大哥，你听没听——”而不一会儿，邵文眉头也皱起来。他很不开心，大哥竟然不配合他。

“……”邵余不知该怎么说，顿了顿后，他咣的一声起身，“我去抽根烟。”

——这也是邵文崇拜他的原因之一。

——大哥已经是个开始抽烟的“男人”了。

邵余来到了门外，这筒子楼共享着一条既是阳台、也是走廊的通道。夜深了、树影摇晃着，有晚风吹来，抚动少年额前的发丝。

“……”在这一瞬，邵余是有些许感慨的。他凝视着这个待了十几年的地方，终于能离开，心绪却说不清。

这一根烟抽完，他散了散味儿，谁知道刚拧开防盗门，就听家中一片鬼哭狼嚎——

“哇——哇——”邵小妹的哭声凄厉传来。而下一秒钟，邵武的小脑袋从邵文房间窜出，他着急叫喊，“大哥——大哥不好了！！”

邵余心里咯噔一声，他猛地冲了过去，一进房间，就看到邵小妹蹲坐在椅子上，牢牢霸着电脑前，她满脸通红，放声大哭，“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让她用——”邵文在方芬芬怀里扑腾着胳膊腿儿，跟个犟种似的，发出猪猡的吼叫声，“她碰过就脏了！我还怎么用！！”

方芬芬抱着儿子，正一个头两个大，她一扭头，正好看见了邵余，眸中露出依赖，“老大——”

“……”而邵余惨白着脸色，以一副不敢置信的、颤抖的姿势走了进来。

在这一瞬，他大脑完全炸了、不剩寸缕死灰——

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他的报考界面，一个灰色的显示框里，写着硕大显眼的“报考结果已成功提交”。

“啊啊啊啊啊——”邵小妹通红着脸，她还在哭，可一转头，看见邵余的这副脸色。忽然，她心里重重咯噔了一声。

“咣”的一声巨响，邵余踉跄着、扑到了电脑前，他用疯狂颤抖的手抓着鼠标，一边心脏惊颤，一边点开了报考网页——

十几个志愿填报栏，就只胡乱瞎点了一个，还是本地的一个电子科技学院。

“我——”邵小妹心知不好，她哭都顾不上了、结结巴巴，“就瞅一眼……邵文不让我瞅，不知是谁手滑了……”

而邵文一把从方芬芬的怀里挣开，扑上去，用肉手拽住了邵小妹的辫子，“你臭死了！把我的电脑碰脏了！！”

“咚”的一声巨响，两个七八岁的小崽子纠缠殴打在了一起。一个身强力健似牛犊，一个干巴瘦得像豆芽菜，邵小妹根本不敌，她又哇的一声哭了，“啊啊啊啊——大哥！大哥！！”

“……”可在这一瞬，邵余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下一秒钟，他猝不及防、“啪”的一声，拽开了两个小崽子，把原本横着的邵小妹，摆正了往地板上一戳。

邵小妹有几分失魂落魄，眼神连忙追着大哥——

“咣当”一声，他们家的大门被甩上了。片刻后，哪怕隔着厚厚一扇门板，忽听门外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不似人声的哭泣哀嚎，“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小妹不是故意的，别太责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