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的献身 §2§ 例外

对容来说，爱这种东西是愚蠢的。

她完全不明白人们为爱伤神，失措，无助，妒恨，哭泣是怎么样的一个情绪，她也不想明白。

容不是不会爱，而是不想爱，正因如此，所以丽兹选择离开她。

北国天气是受她心情所控制，一年四季覆盖的冰雪严寒是她心情的写照，生活里也鲜少有事可以吸引她的注意力，北国放眼望去一片寂冷的白是她空乏心灵的反映。

直到那天在岸边捡到那隻人鱼。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生物，虽然受了重伤，紧闭双眼上的修长睫毛仍然遮掩不住底下那双迷人的眼睛，苍白的脸蛋也依然极度魅惑人心。

于是容将这隻人鱼带了回去，并开始豢养。最初容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所以有空便会找时间瞧瞧这隻自己豢养的人鱼。

她说她的名字叫凌，是从远方的大海过来。

凌所描述的大海里有太阳，有暖风，那里看得见蓝天白云，海底有无数生物，许多鱼都是她的朋友，还有她挚爱的家人。

每次见凌眉飞色舞地说着她生活的世界，那脸上洋溢的幸福光彩，不知怎么地，容往往就捨不得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她想，鱼果然还是该生存在适合她的地方，理智上知道凌迟早有一天要离开，但每当容望向窗外，看到北国外面那片死寂、伸手不见底的黑，莫名地，她就突然不想让凌回到有着蓝天白云的大海。

所以她在凌浸泡的海水里动了一点手脚，使凌伤口一直无法復癒，这样她就有藉口将这隻人鱼留在她身边。

容不承认她这是爱上这隻人鱼，她只不过是好奇心还没满足罢了。什么伤神，失措，无助，妒恨，哭泣这类愚蠢的情绪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爱是她最不屑的东西，没有什么比爱更虚假，更无意义。

但事情是永远无法为人所掌握的。

有一天这隻人鱼对容告白了。

看着她紧张无措地对自己诉说满腔的情意，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做，对方竟然会爱她到如此地步，这种肤浅的爱让她觉得想笑。

凌脸上那情难自禁、羞涩不已的蠢笨表情，更让容心里生出一丝想作弄她的恶意，于是她对凌说，“人和鱼怎能相爱？想爱我，你起码得先变成人才行。”

容想试探凌对她的爱意是否真如凌所说的那么深切，如果凌能为这种毫无意义的爱放弃原本生存的一切，或许她就愿意相信这世上真有爱的存在。

结果事情果然如容所预料一般，那隻人鱼吓跑了。容觉得有点好笑，可惜最终还是笑不出来。

世上没什么比爱更廉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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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容偶尔会想她是不是正在蓝天白云底下自由自在的遨游，于暖风里和家人朋友开心的嬉戏。

那里的生活是不是比这里有趣多了，所以她连一次也没再回来过。

如果她当时乾脆地答应凌的请求，是不是凌就不会离开？

时光就在容各种揣想下度过，容表面上虽然与平常无异，但凌不在的日子是北国有史以来所遇过最寒冷的季节。

就在这史无前例的酷寒里，丽兹回来了。

决定和丽兹结婚并没有特别的理由，因为她和丽兹之间不需要爱这类愚蠢的东西就可以结合，有丽兹的陪伴更可以让她忘掉那些，她想忘却老是忘不掉的无聊透顶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