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安林调整着呼吸, 眼前阵阵发黑，像是无数根尖锐的银针，刺向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痛得开始呕吐，所有声音都哽在喉咙里。

他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真的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绝症吗？

咚咚咚——

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什么声音？林林？你怎么了？ ”是黎暮焦急的询问。

江安林死死按住胸口。所幸大约两分钟后, 那阵绞痛终于缓和了些。他撑着墙壁站起身, 用热水烫了烫毛巾, 敷在苍白的脸上。

“没事……”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只是不小心滑了一下……地上有沐浴露，太滑了。”

黎暮继续敲门，语气焦急万分：“快开门，让我看看。”

江安林把脸烫红后，眼泪汪汪地打开门, 整个人扑进黎暮怀里, 放声哭起来：“摔到膝盖了, 好痛……”

黎暮清楚他的性子，摔一跤总要哭上好半天，便把人抱起来放到沙发上。两个膝盖果然都磕红了。

“笨蛋。”

黎母也匆匆从房间出来：“小暮, 怎么了？”

黎暮：“没事，林林洗澡时摔了一跤。您休息吧, 我给他涂点药。”

“我去拿药。”黎母披着外套，立刻去提了药箱过来。

黎暮低头，轻轻朝他膝盖吹了吹气，却见他脸色潮红, 浑身热乎乎的, 躺在沙发上微微喘着气。

“林林, 还有别的地方疼吗？”

江安林立刻笑着摇头：“当然没有啦, 就是磕到膝盖，好痛……以后一定不能把沐浴露的泡泡弄到浴缸外面。”

黎暮叹了口气：“都十五岁的人了，洗澡还能摔跤，真不让人放心。以后我给你洗。”

黎母打开药箱，看着儿子那亲密的举动，又是吹气又是涂药，细致又耐心，还低声哄着让他忍一忍，说稍微有点疼。

她隐约觉得，这份亲情是否太过宠溺了些。

“妈，你去睡吧，我来照顾林林。”

“好，涂完药早点休息。” 女人没多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

黎暮替他擦了擦眼泪：“好了，不哭了，明天眼睛会肿的。”

说完，他将人横抱起来，回到自己房间，轻轻放在床上，随后也钻进被窝，在他身边躺下。

江安林小声问：“哥哥，明天我生日，爸爸妈妈都请假了，还叫了我同桌和班长他们……这么多人给我庆祝，我可以喝点酒吗？”

“你找打？才多大就想喝酒？更何况你……”黎暮瞥了眼他的心脏位置，语气严肃，“别惹我生气。”

“哼，突然这么凶……不喝就不喝，大不了等我成年再喝。”江安林往他怀里蹭了蹭，小脑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跟小猫似的喜欢蹭人。

黎暮闭上眼，江安林的手又开始玩他的腹肌。

黎暮向来清心寡欲，不会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生出什么邪念，便随他去了，只闭目养神。

江安林玩着玩着，渐渐阖上眼睛睡着了，手还搁在他腰间。

“晚安。”

黎暮轻轻把那只手放下来，低头在手背上吻了吻，搂紧怀里的人一同睡去。

…

第二天生日很是热闹。

江安林刚醒来，就收到了黎暮的礼物，一条金色的小老虎项链，摸起来沉甸甸的，价值不菲。

黎暮说，这不是父母花钱送的，是他高中期间攒下的零花钱买的。

江安林开心极了。

“哥哥真好，我喜欢。”

中午吃了长寿面，晚上保姆在家做饭，黎母帮忙打下手，黎父买回许多海鲜和草莓，还有一个大大的千层草莓蛋糕，班上几个好朋友也提着礼物过来祝贺。

江安林最喜欢草莓蛋糕。可他今天脸色苍白，好几次精神恍惚，眼神空洞地发呆。

黎暮看出不对劲，问他：“林林，怎么了？膝盖还疼？”

江安林摇摇头。

他趴在黎暮肩上，声音软软的：“好久没吃海鲜大餐了……我待会儿想吃三碗饭，可不可以？”

黎暮笑：“小馋猫，适可而止。”

江安林用脑袋拱了拱他。

吃了两口蛋糕后，心脏的钝痛却越来越强烈，仿佛胸口被重物压住，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头晕乏力，疼痛似乎蔓延到了左肩。他呼吸急促，喘气也越来越困难。

黎暮察觉到背后的人在发抖，立刻转身：“林林，你怎么了！”

江安林趴到桌上，捂住整张脸，生怕被哥哥看见面目狰狞的模样：“我……想喝水……”

黎暮脸色骤变，迅速去拿心脏病的药，可刚一扭头，就看见男孩倒在了地上。

他紧紧攥着胸口，疼得咬破了嘴唇，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费力，脸色惨白，指节也泛着白，冷汗浸湿了衣衫，恶心头晕，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