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桃奈感觉有无数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冰冷而审视，温和而包容。

“需要一个维系一切的存在。”

所以她才会出现在这里吗？大山选择了她。就算如此，桃奈心里激不起太大的波澜，那条光脉带走她太多的回忆与情感，只剩下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

“她拒绝。”沉稳男声斩钉截铁说道。

桃奈循声看去，在她身后，出现了一位手持灯笼的银发男人，那灯笼里的烛火竟闪烁幽紫色的光芒。

“老师？”她轻声喊出口。

银古看着那道半透明的身影，银发绿眸，面无表情，就像是初遇的那般，却比那时更加脆弱，仿佛随时消散在风中。

他深深叹息，他还是来晚了。

他留在山主身边，陪它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再通过秘术，循着山主遗留的痕迹，寻找到光之轮，只为与这些古老的存在做个交易。

银古上前几步，走到桃奈身边，从口袋中拿出小袋子，倒出一粒褐色的种子。

他开口说：“破落之实。封印了光脉的种子，蕴含光脉的能量，这应该能弥补失窃的山主之力。”

这是狩房理久带来的最珍贵的秘宝，本应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使用。他也曾在山主临终前递上，然而巨狼只是摇了摇头，对于即将回归光之轮的它，这已经毫无意义。

“用这个能量孕育新的山主，应该足够了。”银古语气坚定，“放过这个孩子，她不该束缚这大山之中。”

光之轮沉默良久，声音才再次响起。

“破落之实，确实蕴含足够的能量。”

“但维系者的存在是必要的，大山的混乱，需要梳理。”

银古直接挡在桃奈面前，“那么，让我来，我来做这个维系者。”

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背影，桃奈平静的内心泛起片片涟漪，她终于开口说：“老师，请让我自己回答吧。”

“桃奈！”银古转头皱眉看她，却在她坚定的眼神败下阵来，此时的她，终于有了属于人类的鲜活。

桃奈注视那晃动的光影，“我愿意暂时维系山的平衡，直至新山主诞生。”她的声音平静且清晰，“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待新的山主诞生之后，请归还我被光脉带走的一切，恢复我人类的身份。”

那道声音没有再响起，似乎陷入思考，半晌之后。

“可。”

话音刚落，银古掌心的种子突然颤动起来，他手微微抖动，那粒破落之实掉落在黑暗虚无之中，种子瞬间释放光芒，金色的光点如流水般向深处扩散。

“契约达成。”

银古注视着桃奈，眼中情绪复杂，成为维系者，代行山主的职责，绝不是件轻松的事。更何况，下一任山主不知何时才会诞生，也许只需要几个月，也许需要几年，无论长短，对于桃奈来说，都太残酷了。

似乎察觉到银古的担忧，桃奈勾起一个轻浅的笑，“老师会帮我吧。”

哎——这已经是今天数不清第几次叹气，银古看着这位从来都不让他省心的学生。

“当然。”

*

大山的另一处，狩房智久从别墅秘道走出来后，直奔他之前特意留下的秘密通道。

他脸色阴沉，眼底布满红血丝，他恼怒于桃奈反抗的举动，也懊悔失去她这个绝佳的实验体。保留人类的思维，身体却被逐步虫化，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理想实验体了。

他心中盘算后续的行动，启动了自毁装置后，组织怕是回不去，依据组织的作风，看来最近他要隐姓埋名，暂避风头。

他行走在山路上，脑中飞速运转，就在靠近通道时，他猛然停住步伐，他听到了除了自己之外的脚步声。

来人也并不打算隐瞒，从容地从树的后面走了出来。

两张有几分相似的脸，在寂静山林中，无声相对。

“呵。”狩房智久扯出一个笑，“好久不见，哥哥。”

狩房理久冷静抬抬眼镜，看着这位叛逆的弟弟，“好久不见。”

看着周围围上来的狩房家的虫师，狩房智久不在意双手插兜，“竟然动用那么多人，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狩房理久轻轻抬手，正在警惕靠近的虫师们瞬间停了下来，看到他们令行禁止的模样，狩房智久眼中闪过一起嫉恨，嗤道：“还真是一群听话的狗。”

“总比某些被逐出家门的丧家之犬好。”狩房理久轻描淡写，明明是亲兄弟，说出的话却字字淬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