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咳、咳咳咳。”

酸涩的果干让森柊一表情扭曲，良好的教养让他拼尽全力的将它咽了下去。

“你今天好像，很不开心。”

江户川咔嚓咔嚓的吃着薯片，假装无意的开口询问。

见到森柊一的第一眼，他就看出了森柊一情绪上的问题，即使森柊一为了不让太宰治担心，将自己伪装的很好，但那时不时看向太宰治的小动作，还是暴露了他。

爱情使人盲目，太宰治享受着被森柊一注视的感觉，却没有发现每次看向他时，森柊一都会频繁的眨眼，反复整理头发。

——吗？

江户川乱步皱眉，他并不觉得太宰治对此毫无察觉。

“你很紧张，为什么？”

“太宰治离开的时候，你的腿动了，你下意识的想要跟上去，神情恍惚了6秒。”

“在那6秒里，你看见了什么？”

江户川乱步看的很仔细，虽然他全程都在无聊的发呆，但是这与生俱来的能力，能让他知晓在场所有人的情况。

森柊一自知无法在江户川乱步面前演戏，他撤去伪装，坐到了江户川乱步的身边。

看着自己的手，那股灼热的感觉始终无法消散，森柊一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一片鲜红，他开始颤抖。

“乱步……我很害怕。”

“我杀了老大。”

记忆回笼，泪水又开始往下流。

森柊一捂着自己的脸，不想让江户川乱步看见他狼狈的一面。

他其实不想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倾倒给江户川乱步的，他只是忍不住。

虽然平时性格看起来像个长不大孩子，但是江户川乱步总是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比起其他人，江户川乱步更像是“哥哥”。

听到森柊一的话，江户川睁开了眼睛，表情凝重。

“是游戏里的太宰治吗？他对你说了什么？”

“老大将刀放到了我的手里，他握着我的手刺了下去……”

“他说，要我将他杀死。”记忆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森柊一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

江户川乱步抱住了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并不擅长安慰别人，只能学着福泽谕吉安慰他的样子，轻拍森柊一头。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是他在发癫。”江户川乱步直言不讳，“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世界是真实的，他不是什么游戏角色，我也不是玩家。”

躲避着江户川乱步锐利的视线，森柊一有意隐瞒着另外两件事情。

“你隐瞒了更加重要的线索，让我猜猜……”

“他向你告白了，对不对。”江户川乱步是谁，他可是洞察力极强的推理天才，港口黑手党的“脑”，通过森柊一细微的表情，他就猜出了森柊一不愿提及的信息。

森柊一整个人打了个寒颤，他实在是无法接受来自15岁太宰治的告白。

“这……应该只是数据出问题了吧。”

“你还瞒着我什么，老实交代。”江户川乱步坐直身体，慢慢的凑近，死死的盯着森柊一。

他那生机勃勃的翠绿色眸子，在这一刻，给森柊一造成了心理上的巨大压力。

不愿提及太宰治疯狂的表现，森柊一心虚的挪开视线。

“你不想说，为什么？”江户川乱步在追寻真相方面，可不会顾及当事人的感受，他持续的追问着，不给森柊一喘息的时间。

江户川乱步经过短暂的思考后，斩钉截铁道：“他做出了出乎你意料的事情，对不对。”

森柊一瞳孔微缩，他瞬间反应闭上了双眼。

“看来我猜对了。”

“你知道闭眼睛，怎么不知道把你颤抖的手指藏一藏？”江户川乱步捏住森柊一的手腕，将他颤抖的手，举了起来。

“他是不是伤害了你，试图用疼痛让你明白，世界并不是虚假的？”

“真是个恶劣的家伙。”

江户川乱步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他了解太宰治，不管是现在，还是曾经。

森柊一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他感觉自己在江户川乱步眼中无处遁形，只能僵硬的点点头。

“太坏了，太坏了！”

明明知道小柊一最在意的是他，割伤人家后，觉得还不够刺激，又让小柊一手刃他。

亲手杀死自己的“光”，这对森柊一来说，是永远都无法忘却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