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二天中午。

铃木狱警给斋藤晃司送午饭。

斋藤晃司全然没有彻夜通宵后的疲累，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籍。他身形挺拔板正，后背与木椅子融为一体，远看像是一尊冷冷的塑像。

“斋藤医生，吃点东西吧。”

斋藤点点头，那张冷漠的脸上勾起一个固定弧度的笑容：“谢谢警官。”

铃木放下餐盘准备离开，突然听见斋藤的声音。

“铃木先生，你们这里有三四个医生，为什么还要叫我来？”

“啊，这是雾岛的要求。”铃木挠挠头，“他说，他最信任你。也挺奇怪的，这小子鬼灵精似的，怎么会跟你那么熟。”

斋藤晃司顿了顿，随后意味深长到：“噢——”

不过片刻，躺在床上的雾岛莲被饿醒了，进监狱后他的生物钟被调得很准时，十二点就要吃饭。

少年噘噘嘴，用插着针管的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醒了？”斋藤晃司淡笑道。

雾岛莲迷迷糊糊地听见男人的声音，睁眼后见到一张朦胧的俊脸跟自己只有几厘米。

“我草……斋藤怎么进我梦里了……”他喃喃呓语。

斋藤晃司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头：“没做梦，你该起来吃饭了。”

雾岛莲猛地一抬头，额头差点撞上斋藤晃司的鼻尖，他瞪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不可置信道：“斋藤医生，你真来了……”

“嗯。”斋藤晃司看了看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一想到他可能是自己曾经的实验对象，出于愧疚也得对他好点。

“你身体还没恢复好，接下来半个月都得吃流食。”斋藤晃司从桌子上给他端来一碗汤和几只营养果冻，说：“都是因为你的脂肪和肌肉含量太低了，所以才会受这么重的伤。来，吃饭。”

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调羹，冰冷的脸上裹了层糖壳一样透明的笑容。

雾岛莲以为自己听错了，斋藤晃司怎么比上次来的时候声音还温柔？

而且他在干什么？他要喂自己吃饭？

上一次见面时候多靠近两厘米就躲的斋藤晃司，正在亲手喂自己吃饭？

卖惨大法奏效了！

“斋藤医生，是你昨天帮我做的手术吧，其实你不必留下来照顾我的。”

很好，乘胜追击。

雾岛莲看了他一眼，怯生生地低下头，“还是说…你会这么照顾每一个病人？”

斋藤晃司看着面前的少年，他的锁骨断裂，盆骨骨折，肋骨断了两根，差点引发呼吸衰竭。

原本漂亮精致得能放在橱窗里的一张脸正裹着纱布，嘴角肿得撅起来像是只兰寿鱼。

即便这样他还在撩自己。

斋藤觉得好笑，说道，“不是，我只这么照顾你。”

雾岛莲没想过这个回答，心脏稍微漏拍了一下，“真、真哒？”

“嗯。”

谁让你是我曾经的试验品。

雾岛莲笑得嘴角裂口了，疼得“嘶嘶”抽气，“那斋藤医生喂我吃饭吧。”

斋藤晃司盯着他的囧样，用调羹给他喂汤。

雾岛莲不知道他的头发已经被剪成了寸头，紫色的刘海儿又短又硬，被纱布包裹成了个大白馒头，漏出来的一截头发跟梯田一样。他还在臭美地跟斋藤抛媚眼。

“医生我怕烫，我嘴里面都出血了，你能帮我吹吹吗？”

斋藤晃司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一口一口地帮他给汤吹冷，然后看着雾岛莲喝下去。

铃木中间来了房间一趟，见两人如此亲密大为震惊。

雾岛莲用余光看了看铃木的表情，回以一个狡黠的笑容。

嘿嘿，看看，斋藤晃司第一次对人这么亲近吧？

雾岛莲得意得想翘尾巴。

他明白了，斋藤晃司要么就是喜欢惨的，要么就是被自己的美貌和魅力吸引。

斋藤见雾岛莲的眼神闪烁，不知道他小脑袋瓜里想什么。随即从手边给他递了一个草莓味儿的果冻，“来，吃这个，补充营养。”

雾岛莲听见吃脑袋又转了回来。这会儿也不喊嘴疼了，咬着果冻的袋子猛吸。发出一阵阵“吸溜吸溜”的小动静。

斋藤晃司笑了笑，又从手边给他拿了个小镜子，“因为要做手术，所以我帮你把眉钉摘了，最近要吃消炎药你就别戴了。哝，看看……”

雾岛莲脑袋上的紫毛晃了晃，接过镜子。

随即一声巨大的“我草——”响彻整个医务室。

“我的脸！我的头发——”雾岛莲掐着小镜子的手指关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