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音乐家 第569节

何止是问言者获益，就连主教们都均感到灵性一阵通透。

被教导，以及明白该如何教导人。

今后，麾下信众如果心里讨厌恶人所谋定的恶事，就应引导他们从行为上远离恶事，保持自洁，并且尽自己的能力，多做主工！

“哎，拉瓦锡师傅？”

“圣拉瓦锡这是要去哪?”

原以为范宁走下台阶后，要么会和大家再略有互动，要么回教堂休息也正常......至少，神职人员们应该会围聚迎接。

但范宁却独自一人，朝着灯火稀疏的河边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去了!

有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发现范宁到了河边后，又沿岸向西走去。

“拉瓦锡师傅是要行走去布道的下一站了。”

见教众们疑惑，人群中有神职人员开口解释。

“我们赫治威尔教堂的神父，无需接待他下榻，也无需送行，这是上面的主教们告知定好的。”

“原来是这样啊......”有教众恍然。

“嗯，教宗陛下他们会一路追随！但途中保持十里之外，在入圣城之前，不会逾越！”一位神父说道。

“既然上主有这恩典，我也不在赫治威尔教堂为神作工，为什么不能同样跟随呢？”站立几分钟后，忽然有位信友灵光一现。

“你们有没有觉得，自己正切身活在某段经书记载的历史与荣光之中！？”

“我倒要亲自体验几日，看看那些出神入化的现代技法，到底是在怎么样的环境下创作出来的！”

“没准是我之前找寻灵感的方式不对！”

有的现代艺术家也做出了决定。

于是，不光是教会高层在十里之外跟随，后面亦有越来越多的民众和苦苦求索的艺术家，自发地跟随起了拉瓦锡布道的足迹来！

这是一种宗教的奇观。

至少在工业时代开始以来，是前所未有的。

寒凉刺骨的黑夜里，众人所提的一盏盏灯火形散实聚，形成了长长一条流淌着光辉的条带，将临近的河水与浪潮照得通亮！

而更远处形单影只的拉瓦锡神父，更是一路无视阻隔，如履平地。

一团凝实而内敛的光晕始终在前方指引着跟随者的方向。

即便遇到支流入河的水面挡住去路，仍然从水面上行走过去。

那绽开的一环环淡金色的涟漪，待得跟随者从后方行至此处时，仍然闪亮得见！

第二站、第三站、第四站......

所到之处，司铎纷纷豫先筑坛，行燔祭和素祭。

《赋格的艺术》，从第5条对位曲开始，范宁所展示出的奥秘愈加艰深。

最先，只是“神之主题”的倒影为先，原型为后。

听众只是惊奇于，原来前一晚1、2首和3、4首的主题，竟然是可以同时放在一起的！形成的新的赋格曲，对位依然和谐！

可是，第6条对位法，听众发现“神之主题”的原型，竟然和它自身倒影的紧缩形态——即时值全部缩小一倍、速度加快一倍的旋律——还是可以同时和谐对位！

接下来的第7条对位法更是让听众目瞪口呆，“神之主题”的原型、倒影、紧缩的原型、紧缩的倒影，还有扩大的倒影——即时值全部扩张一倍、速度减慢一倍的旋律——依然可以同时共存！

单单一个1-19小节的开头，那些似圣咏般虔诚，又蕴含无数热忱情绪的精妙音乐，竟然全部是“神之主题”彼此变形叠加的结果！

1-5小节的紧缩原型，7-10小节的倒影，7-19小节的紧缩倒影和扩大倒影......彼此穿插对位，一支旋律未停，另一支旋律又起，光是几行谱表就已经几乎无法分组了！

7次相互迭代的主题进入，其中没有一小节是不包含“神之主题”的，高深的复调技法令人叹为观止！

这永无止尽的极深研几，像及了那座拔地而起又无限崇高的辉塔。

——升到每一重高度的人们都是精疲力竭，以为自己穷尽了当下这个阶段的所有灵知或真知......

但往上方望去，永远都有更高的神秘和更亮的光照，展示在了自己眼前！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奇异恩典

现在，听众们就是这样的类似攀升辉塔的体验。

到第8条对位法时，他们又发现乐思进入了“多重赋格”的领域！

何为多重赋格？譬如设计一条主题a，先按照赋格曲的规则完整发展成曲，再设计一条风格不同的主题b，在下一段重新发展成曲，最后，主题a还要能和主题b同时出现而不冲突，在第三段再现部共同以回顾和升华作结......如此，就能称之为“二重赋格”！对应的技法则被称为“二重对位”！

这是一种极为神妙又严苛的结构！

正如范宁弹奏的第8条对位法，一开始，人们没能听到之前熟悉的旋律。

由新材料写成的哀歌风格第一主题，以及半音化的、具备重复动力感的第二主题，分别独立呈赋格段。

在乐曲中部，它们又结合出现，构成迥异于往常的展开段。

随后，在第三主题的阶段，才终于出现了熟悉的、令人有重逢感动的“神之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