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汉斯！”莎莎再也顾不得什么人类，什么暴露了，她发疯地大叫起来，伸手去抓汉斯的脸和手，试图让他停下来，“汉斯！我要吐了！我要吐到你的脸上了！”

汽车做了个危险的原地转圈动作，在一堵墙旁边停了下来。

这下，莎莎是真的要吐了。

“我想你肯定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汉斯拿起莎莎装着衣服的大包，说道，“是不是很刺激？”

“我们要是被人类发现怎么办呀！”莎莎还是很生气，“要是被人类发现，我们会被当成玩具的！”

“现在小孩子的玩具多了去了，干嘛非要我们呢？”汉斯满不在乎地说。

他大步朝着前面走去，莎莎小跑着跟上，继续谴责他的行为。

“你就是坏人！”她怒气冲冲地说，“当我还是个小朋友的时候，你就叫我土豆姑娘！我明明有名字！”

“土豆姑娘是个很可爱的名字。我，劳伦斯，还有约翰刚开始开鲜花农场的时候还被叫做蜂蜜三人帮呢。”汉斯还是那个语气，他拉着莎莎的胳膊，好让她不至于被栅栏绊倒，“好啦，你到地方了。”

但是周围太黑了，莎莎什么也看不清。她努力睁大眼睛，四处张望着，试图让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辨别出眼前的一切。但她只看到凑在一起的草叶，就算有鲜花开放，现在花苞也已经合上了。一个人拨开叶子丛林，从里面走出来，摇曳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是劳伦斯。

“啊，我们的裁缝小妹妹。”劳伦斯说。

他没说土豆姑娘，真是谢天谢地。莎莎想道。

她跟在劳伦斯的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走进庞大的阴影群里面。莎莎感到恐惧，因为这些阴影是那么地高大，具有统一的形状，也许它们就是故事里常有的怪兽。现在静悄悄地只是在沉睡。

她屏住了呼吸，一点儿声音也不敢发出，还担心劳伦斯提的灯会唤醒这些怪兽。故事里都是这样讲的。谁也不知道这些怪兽会什么时候醒来，也许是树枝被踩碎时的动静，又或者是一点点触碰，或者……

远处的那个更大的阴影里突然有灯光亮了起来，那是一个帐篷。透过帐篷，莎莎能够看到一个像是熊一样巨大的人正从床上坐起来。这吓得她立刻停住了脚步，一点儿都不敢往前走了。

虽然像熊，但人类可不是和蔼的熊先生呀！

跟在她身后的汉斯走过来，抓住莎莎的胳膊。他的手掌上有很厚的老茧，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那种粗糙，但手掌上传来的力道却让人感到安心。三个拇指小人小心翼翼地躲过打开阴影群检查的巨人，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小屋内。

这是一个十分具有异域气息的小屋，无论是家具还是摆设都和莎莎往常见到的不同。但她现在没有心情去思考这个，而是趴在窗户边朝外张望着，好一会才让胸膛里的心脏跳动地慢一点儿。

“他在干什么？”她问道。

当那个人打开阴影群的时候，莎莎借着一点儿灯光看到了模糊的轮廓。那些好像是巨大的箱子，而那个人正在检查箱子里面的东西——那些箱子里面都有什么呢？

难道，他在养怪物吗？一个惊悚的念头出现在莎莎的脑海里，而刚刚消失的恐惧又重新变大了。就算约翰端出了用来招待她的草莓冰沙，她也毫无胃口。

“他在干什么？”她又问道。

正在讨论工作的哥哥们停了下来，望向莎莎。

“谁？”

“那个人类，他在干什么？”

“啊，他是养蜂人。”汉斯说。

“什么叫做养蜂人？蜜蜂可以自己制造出蜂蜜，为什么还需要人类养呢？”

汉斯耸了下肩膀，脸上带着那种一看就能让人恼怒的表情。

“人类就是这样称呼自己的。”他说，“他觉得自己正在饲养这些蜜蜂，带着它们去找花，确保它们有足够的蜂蜜活下来，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