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班上的人都开始放飞自我，有人不舍高中生活，有人觉得终于解放了。各种宣泄的声音都飘出了窗外，穿透了走廊。

简念和周靳原是同桌，挪动桌子后，自然也坐到了一起。

高考结束，简念心里自然是轻松的。她原本和另一边的朋友在嬉笑打闹，忽地停下来后，才发现周靳原一直看着自己。

他的手肘支在桌上，半托着下巴，漫不经心的模样和往常上课时跟她讲悄悄话没什么不同。

只是这一次，周靳原没说话，只等着她看过来。

他们都明白毕业的含义，从此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应该很难再聚到一起。

分不清是不舍，还是依赖习惯。他们俩这么对视着，简念也忽地有些难受。

“你看我干嘛？”

周靳原风轻云淡地说出口：“让你多看看我呗，毕竟明天就见不到了。”

简念骂了他一句，红着脸道：“谁想看你啊。”

真是自恋狂。

周靳原演都不演了，十分自信道：“啧，你同桌我这么帅，别人都跑来看呢，我还不让。你每天都可以霸占我，这你还不高兴？”

什么霸占？

她每天认认真真学习，只有周靳原闲着没事才会时不时过来逗她。

简念懒得和他斗嘴。

正打算继续和朋友聊天，周靳原忽地攥了下她的手腕。

温热的触感就这么顺着脉搏往上不断蔓延，烫得简念都不知所措。

夹杂在众多声音中，简念清晰地听到他说：

“今晚一起回家？”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正经起来。

简念脑子里只剩下了慌乱，随便“哦”了一声，就答应了下来。

她后知后觉：“我们又不顺路。”

“嗯，我想和你一起走。”周靳原说话还是那么坦荡，但这次却含着些许紧张。

“有点事想和你说。”

简念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过看着班里偶尔出去一对男女，在走廊上彼此腼腆脸红地说话。

她也不由得往某些暧昧的方向去猜想。

后半程的晚会，简念都不知道怎么度过的。

结束后，她和一些好朋友拥抱道别，又去了车棚取了自行车。

周靳原全程陪在她身边，最后跟着她一起出了学校。到了校外，推车的人就变成了周靳原，简念就站在他的左手侧。

两个人走在安静的街道上，一路无言，唯有可以清晰听见的心跳声。

快到家门口了，简念这才忍不住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晚上月光清亮，在周靳原身上落下一层柔光。他少见地不自在起来，咳了下，问简念说：

“和我做同桌，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啊。”简念隐约知道他想听什么答案，但她也害怕戳破，所以只能给了这么个模糊不清的回答。

周靳原却不放过她：“哪好？”

简念不服气了：“又想让我夸你？我才不要。”

“简念。”周靳原叫了她的名字。

停了几秒，他直接明牌了：“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喜欢你吧？”

听到这么一句的时候，简念脑子一片空白。

周靳原的手其实也攥紧了，只是他努力让自己听着不那么紧张：

“你呢？对我有感觉么？”

夏夜的风吹起他们的衣摆，他们俩站在简念家楼下的一个小斜坡上，地上的影子紧靠在一起。

斜坡旁边种着一棵蓝花楹，紫色的花朵开得正茂盛，随风晃动着，夜里也依旧光彩夺目。

像是在昭告着青涩的心动。

除了他的声音，简念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慌乱起来，说话也开始语无伦次：“我……我怎么看得出来？你这人做什么都一脸坦荡自信，平时还喜欢随便撩人，我都不知道你交没交女朋友。”

周靳原差点气笑：“我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和你待在一块儿，回家只有洗澡睡觉。你觉得我可能有女朋友吗？”

“除了你，我也没逗过别人。除非你答应了。”

简念说不过他，胡乱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就从他手里抢回自行车，飞速跑回了家。

“今天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也困了。”

那是简念第一次听到他说，除非是她，不然他不会有别的女朋友。

十八岁的少女，总是容易被这些话给触动，简念当晚都没怎么睡好觉。

只是她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再次听到周靳原口中的解释，她依旧会心头一颤。

-

西餐厅里伴着小提琴乐，简念慢慢地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