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地笑了起来。

他想知道，那四年里，小栗由奈在为什么偶像尖叫、为什么考试发愁、为什么琐事焦躁不安？

耳机里单曲循环的是哪首歌？

课堂上偷偷压在课本下面的是哪本少女漫画？

最喜欢哪门功课又最讨厌哪个老师？

他想要根据小栗由奈的讲述，去一点点拼凑、还原出那个他未曾参与、无缘得见的人生片段。

那四年，是横亘在他们成长轨迹中，无法倒流、无法弥补的空白地带——仁王雅治无法让时光重来，但他可以用现在，紧紧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回她的过去，填补那些错失的时光。

“由奈，”仁王雅治微微收紧了握住她的手，“我想听你在这四年里的故事。所有细碎的、普通的、甚至你觉得无聊的，我都想听。”

酸涩与甜蜜交织着涌上心头，小栗由奈看着他前所未有专注的神情，忽然间完全明白了仁王雅治带她来到这里的全部意义——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约会，这是一场关于“小栗由奈”个人的历史回顾展。

而仁王雅治是唯一的、也是最忠实的观众。

“好呀。”小栗由奈笑容明媚，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校园旁边的围墙跑去，“走，这边的围墙不算高，可以翻墙进去……我带你去看我们学校最威风的那只三花猫，它可是我们整个年级的团宠！”

她熟门熟路地把他带到一处矮墙边，利落地攀上去，然后回身，向他伸出手，笑容里带着点小得意和分享秘密的兴奋。

“来，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翻过围墙，双脚重新踏在帝丹国中的土地上，小栗由奈的话匣子便彻底打开了。她牵着仁王雅治的手，带着他在空旷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乱逛。

她指着教学楼三楼最东边的窗户：“那就是我们班的教室！春天的时候，坐在窗边，一抬头就能看见外面纷飞的樱花，美得让人走神。当时有好多情侣在樱花树下合影拍照，又浪漫又青春，但我们的班主任却不解风情，只哀叹它没办法结樱桃。”

她拉着他跑到操场边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夏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我和小兰、园子就会躲在这里聊八卦。放学后我们会一起去逛街，有好几家特别好吃的甜品店……有一家的芒果布丁和抹茶千层，好吃到爆炸，待会儿我一定要带你去尝尝！”

她带着他走在林荫道上，脚下是斑驳的光影：“秋天的时候，这条路会堆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声响。我们还会挑最大最完整的叶子，夹在课本里做书签……到了冬天的体育课，班里的女生就爱凑在这里，一边跺着脚取暖，一边研究怎么织围巾。差不多每个人都目标明确，跃跃欲试……不过，最后能成功织成一条像样围巾的没几个。”

仁王雅治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温柔地追随着她，通过这些生动的描述，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没有他见过的小栗由奈是如何在这个校园里，一点点长大。

就在这时，小栗由奈的脚步和话语同时顿住了，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放空。

【察觉到宿主处于稳定的恋爱状态中，本系统将于今晚24:00解除与宿主的绑定。祝宿主恋爱顺利。

注：为答谢宿主顺利完成建立恋爱关系这一终极任务，本系统可提供最后一次增值服务——修改认知，一键去除二人分别的四年记忆空白，让感情线无缝衔接，体验极致流畅。请问宿主是否确认执行该操作？】

系统的电子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但这最后一次的内容，却让小栗由奈愣住了。

去掉那空白的四年？

那意味着，他们的记忆将完美衔接，仿佛从未经历过漫长的分离。所有因距离而产生的遗憾、重逢初期那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想要靠近又怕唐突的陌生感，那些所有因分离而滋生出的酸甜苦辣，都将被一键清除，比用橡皮擦擦去铅笔字迹还干净，不留任何痕迹。

简直像是个作弊器，能直接跳到完美大结局。

但小栗由奈只是愣子一会儿，随即在心底坚定地做出了回应：

【不需要啦。人生嘛，本来就是由各种经历组成的，有甜有酸才正常。正是因为有那四年的空白，才会有现在这样迫切地想要了解对方一切、珍惜每分每秒的我们呀。如果一切都太完美，那就不会珍惜现在和未来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身旁仁王雅治带着询问的侧脸上，心中一片柔软。

【只要我们的未来足够美好，足够让我们一起努力去创造更多的回忆，那么过去的这些遗憾，也会变成我们之间独一无二的印记，证明我们曾经等待，并且最终跨越了距离。所以真的，不需要了。谢谢你的好意哦，恋爱选项系统。】

【收到。指令确认。再见，宿主。】

这一次，系统的声音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