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秦可意人如其名领会了领导的意思，微微垂头，让黎安瞪得更方便一点，但这动作在黎安眼里无异于挑衅。

两人僵持许久，最后以黎安后颈发酸坚持不住才终止，气急败坏的黎安语气不善地丢下一句“来我办公室”，然后甩着头发离开。

黎安揉揉自己的后脖颈，没事长那么高做什么，害她脖子酸死了。

高跟鞋踢哒踢哒地走出去，秦可意无甚在意地跟在黎安身后，步履轩昂，气定神闲，不像是要被领导训话的，倒像是来参观公司的。

上班第二天就能得罪领导的，他可能是第一个。

不过风水流轮转，明年到我家，经纪人的位置谁都能坐得，秦可意望了一眼黎安看似潇洒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没走几步到了办公区，遇上了另一个团队的经纪人a，黎安怀疑自己出门没看黄历，一大早接连碰上倒霉事。

“哟，我们黎大经纪今天真是……”a声音尖利穿透性强，出声就吸引了办公区其他同事的注意，她上下扫视黎安，“什么都没变，和昨天一样。”

黎安回敬道：“人不如新，衣不如故，我叛逆。”

a双手抱胸“哼”一声，“真把自己当根菜了，也不照照镜子，我怕你这样出去见客户，公司的脸都要丢尽了。”

和黎安早上碰过面的当然也发现了她的着装实在不能说得体，可以说犯了他们职业的几宗罪：皱的、脏的、昨天的，就算不是身在时尚行业也会被吐槽几句这个人有点不讲究。

只不过碍于黎安

在老板心中的地位，大家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选择不去戳破，最多也就私下八卦一下，毕竟谁都会有点难言之隐和意外情况。

同事们原先吃早饭的吃早饭，回邮件的回邮件，各有各的忙。在黎安和a之间的“战火”隐隐烧起后，八卦的心驱使他们频频朝这边看过来。

黎安和a不和已久，在公司里已经算公开的秘密。

a是公司的老人，老板创立公司的第二年就进了公司，可以说是跟着公司一起成长的。

她也不算没有天赋，进公司之后用仅半年的时间从小助理成长为独立经纪人，从无到有建立客源和人脉，为公司拉了不少单子。

然而出于某些原因老板一直看不上她，a自认为在公司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和老板提了几次想争取合伙人的机会，都被老板转移话题委婉拒绝了。

公司逐渐扩大，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新人，新进来的经纪人也都和a一个职位，大家平起平坐的，她还算心态良好。

转变出现在黎安进公司之后，同样是零经验，她短短几周就掌握了所有业务和沟通技巧，被提前转正提拔为经纪人。

在那之后，公司出现了老板要在他们之中选一个总监的风声。a为此做足了努力，她成功当选，但她很快就高兴不起来。

她的升职通知之后，紧接着又是一封全公司邮件，宣告黎安成为公司的合伙人，全权负责海外奢侈品牌的客户。

这个世界向来是不公平的，可怕的是有的人不仅比你有天赋，还比你努力，在看过黎安写的那份几十万字各大品牌调性分析和客户数据总结报告之后，a的那点嫉妒变成了不甘。

她对黎安的态度自然而然地不善起来，黎安也是个嘴上不愿意吃亏的人，一来一去的慢慢发展成见面都要呛几句的关系。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点小八卦都能很快传开。大家至少都能维持表面和平，毕竟闹得太难看，将来在同一个场合里遇见，多的是互相尴尬，反而像黎安和a这样每次见着面要斗几句的实在算少数。

黎安从包里拿出一面化妆镜，真的当众人的面照起镜子来，“照过了，光彩照人，天仙下凡，随时都能出道。”

有人“嘶——”了一声，真是好厚的脸皮。

a说出了他们的心声：“公司的墙都没你脸皮厚。”

“谢谢，那是公司的荣幸。”

黎安又和a“友好”交流了几句，在困顿的早上让大家瞌睡一扫而空。她打心里觉得同事都得感谢她，她和a的这出戏让大家省了早上冰美式的钱。

进办公室前黎安突然回头叫住a：“对了，建议你查查自己手底下的人，最近我可听说有人利用关系让底下的小模特去陪酒呢。”

这句话说得声音不大，但所有“吃瓜群众”都听到了，不免心里一惊。

黎安在公司算混得开，公司大大小小的八卦都会有人主动和她分享。

她会公开说出来，一是因为她和a本质上没有利益冲突，二是借机敲打敲打暗中搞小动作的人。陪酒的事能传开说明不是空穴来风，多多少少真的出现了问题。

如果因为没管好下属，导致公司出现负面新闻甚至法制咖，作为总监的a是第一个要被问责的。

黎安进办公室坐定，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咖啡，身后写着“上善若水”几个大字的灯牌还在努力发光。

去查吧，a，你会感谢我的。